太子看她也不太顺眼,很想顺带着骂几句。
可头一转,岑照川正直勾勾看着自己,那双眼睛里带着罕有的期冀和快乐。
像初见的时候,头一次进宫的小孩不知道自己被当成最不值钱的筹码扔给他,被一路走来的金碧辉煌迷了眼。
——此事全赖我情难自己,殿下有话便找我说,莫去为难人家姑娘,显得咱们上不得台面。
前几天岑照川说过的话在脑袋里响起来,太子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接着,那双眼睛里的笑大了几分,太子再也看不下去了,拂袖离开了。
岑照川的目光随着太子的脚步跟出去,见人顶着夜色走远才收回来,探着胳膊去拉沈筠挡脸的手:“走了走了。”
沈筠往后躲了躲,从指缝里漏出一点眼睛。
“你怕什么?不都说好我替你,你打算怎么谢我?”
岑照川看着好笑,凑过去调侃,冷不防被反手抓住了手腕。
“这件事是谁惹出来的呢?”沈筠脸上的笑忽然变得危险起来,“我为什么被安排北上通商?”
岑照川暗道一声不好,手一挣就想溜,可沈筠握得紧,这一下只在冰凉的掌心上蹭了一下,滑腻的触感让岑照川有一瞬心猿意马,再抬眼,沈筠已经堵到眼前了。
“来,你讲给我,岑照川,你从什么时候打算好这一套的?”沈筠居高临下地一手抓着他,一手把桌子拍得震天响,“从去找严侯爷要那封手书?还是更早?从我四姐姐怀孕,或者你早盯上谋尚?”
沈筠越说越觉得心惊。
真细究起来,谋尚一个王府里的门客,怎么勾结得上番邦使臣的?
“阿筠呐。”
身前叹息似的轻唤拽回了沈筠乱飞的思绪,她垂下眼睛,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极轻地在她脸侧擦了一下。
有点痒。
沈筠皱起眉头,偏着脑袋躲开,岑照川已经收回手,没骨头似的靠在椅子上,神色看起来有点认真:“我不是个神仙的,算不出来你那姐姐什么时候有孕,更算不出来你们两个说杀汝王就杀汝王,说杀沈大人就杀沈大人。”
岑照川说着说着,突然冒出了些火气:“比杀鸡都利索!”
“大理寺斩个人还得等秋后呢!你可倒好,要谁三更死,绝拖不到五更去,你是个活阎王吗!”
沈筠的眼神闪了闪,可立刻反应过来,明明是自己在质问他啊!
怎么反倒又说起自己来了!
于是马上就又硬气起来,手臂一挥:“你不要给我胡搅蛮缠,混淆视听!现在在说你的事儿!”
紧接着脑袋里忽然灵光一现。
“殿下说你有盘算。”
“你盘算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