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毕,王女青道:“郎君有话不妨直说。吃了这许多,一会儿要困了。”又道,“吃了这许多,郎君再说奇怪的话就不合适了。”
亲卫们收拾了桌案,随后有内侍奉上茶水侍立在旁,并不离开。
王女青扶额,心想海叔今日为何如此。
司马复只得道:“那……我便说了……我在此地,讯息断绝。然而宫小将军近日不至,大都督却深夜亲来,想必……北境战事不利。”
王女青实在受不了,起身对内侍说:“烦请回去,我与司马郎君有正事相谈。我半个时辰便回。”又改口道,“不,一炷香便回。叫海叔不要担心。”
两名内侍走时,还不忘把木门开着。
王女青等人走远了,大步上前关门,返回坐下道:“郎君莫怪,大监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以前并不这样。郎君请快说,我只有一炷香时间。”
司马复道:“我知今日不同,但大都督与旁人说话,一贯从容雅致,为何独独对我,便总是催促?你我所受教养,让你我谈吐有度,这并非过错。”
他反倒不急了,开始试图掌控谈话的节奏。
王女青压下烦躁,“郎君聪慧,口才也闻名永都,我不敢在郎君面前班门弄斧。我近日军务繁冗,心神俱疲,实在是失礼。”
“大都督可是遇到难处?”
“春日冰消,秦岭道路渐开,司马氏是否欲启程?”她不想再兜圈子。
“我动身来此之前,未曾。然而,相国已遣我两位堂弟频繁探查山中道路。大都督希望司马氏,去,还是留?”
“郎君能左右司马氏去留?”
“若有大都督相助,我便能。”
“要我如何助你?”王女青直直凝视他,等着下文。
他回望她,过了许久,微微摇头。
“复不曾想大都督如此爽快,是以尚未想好周全之策。”
王女青抚额。他在此枯等半月,岂会没有想好周全之策。
但见他举止优雅,从怀中取出一物置于案上,缓缓向她推过来。
灯火下,那物件泛着温润的幽光。
白玉簪。
王女青的目光凝固了。但她没有去碰它。
她打量簪子,“我已于白渠一刀斩断了。”
司马复道:“非也,当日料到事急,我从韩小郎处拿了一根相似的。”
王女青道:“在我心中它已断了。此物并不贵重,郎君也勿要看重。”
司马复道:“我见到太子,知晓了所有事情。”
王女青眉头蹙起:“太子心性单纯,郎君不要欺他,也勿让旁人欺他。”
“复十分敬重太子。”司马复将簪子凑到灯下,指腹摩挲着簪头一抹浅淡青色,“太子告诉我,这批簪子均曾刻有‘神爱’二字,乃大都督本名。”
王女青沉默。
司马复斟酌说道:“如今永都朝堂,萧道陵扶植幼帝,总揽大权,一手遮天。卫家虽心向于你,却因北境战事被牢牢牵制。你手握兵马,却困于秦岭动弹不得。大都督,你并非输在才干,只是输在先天,输在时运。”
王女青道:“世人皆赞我师兄雄才伟略,风采卓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