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川处理了一天的政事,劳累许久,深感困意,一时没回上宁梓宥的话。
宁梓宥睁着眼,伸手推搡北冥川道:“你派人去查探一下那人的品行,荣平王那边也透个口风,让他有个准备,毕竟是他亲妹妹,总归是要过了他那关的。”
北冥川闭着眼,侧过身捉住宁梓宥的手,回道:“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夜深了,早点睡。”
他说完还跟哄睡似的,轻拍宁梓宥的后背,相对而眠。
夜,渐渐深了。
丞相府里,宁兰因躺得笔直,睡姿乖巧,陷入深眠。
公主府中,北冥越陷入了噩梦。梦中事事坎坷,她却无能为力。母亲的逝去,阿兄的远离,谢端的拒绝,紧紧裹挟她的呼吸,心里藏了太多事,无处发泄。
东馆内,柳葙黎躺在床上,单手枕在脑后,看着夜空圆满的月亮,将红心蛊捞到另一只手中,对着月光,静静端详。
谢端未眠,毫无睡意。月光洒进屋内,给地面蒙上朦胧光亮。他靠在窗边,月光打在身上,有种脱离世间的感觉,眉目间带着不可为人说的忧愁哀思。
他摸出放在怀里的竹笛,轻缓演奏起儿时阿兄为他吹奏的乐曲。
今夜云继未归。他要是在这里,就要嘲笑谢端悲春伤秋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谢端离开了云继的偏院,另寻居所。他走的那日,宁兰因坐在软轿里,躲在帘后一角,只是远远看着谢端的身影消失不见。
“回府吧。”宁兰因放下车帘,吩咐道。
待一进府门,宁兰因便拐了个弯,去了母亲的居所。
李玖在核对府内的每月事务,见女儿来了,招呼道:“来了,等娘忙完手头事啊。钟嬷嬷,给我宝贝女儿上些零嘴。”
李玖忙得腾不出空,宁兰因自己找了个地方坐着。等李玖拾掇好手头的事就和女儿坐到了一块儿,唠唠家长里短。
宁兰因道:“娘,这府内事务如此繁多,真真是劳累了娘。”
李玖笑了笑,看着宁兰因道:“女儿啊,这成家立业可不简单,府内外都需要人来主持大局。你爹爹在外为官,为我们提供这安稳的一方天地,总归需要人来打理好的。”
李玖满眼慈爱又道:“娘和你爹爹养育你们三个孩子长大,这种事娘也做了多年,早就习惯了。”
宁兰因剥了橘子递给母亲,道:“想来爹爹是深深得娘亲的心,才使得将门出来的女儿愿意在一方宅院中安稳度日。”
李玖抿嘴微笑:“娘亲也没想到会被许给一个白面书生。”
宁兰因看着脸上挂着微笑的母亲,心想:或许父亲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对了娘,我阿兄何时归家啊?”宁兰因岔开了话题。
李玖思绪回转,叹了口气:“你阿兄他没有短期内要归家的意思。罢了罢了,在外游历,是他所求,真是不负‘远期’这个名字。”
宁兰因给娘亲递过一花糕。母女两个絮絮的说话声不绝于耳,促膝长谈。
日落黄昏,半日偷闲。不知不觉母女两个叙了几个时辰的话,就好像永远讲不完似的。
待宁兰因要离开李玖的院子时,李玖叫住了她,说了句无厘头却压在她心里很久的话:“乖女儿,娘亲待你是当亲生的宁宜一样疼的。”
宁兰因顿住了脚步,没有回头。
她背对着李玖,让冷风灌进了眼眶挂上了红。
抬脚离开时,她带着微微哽咽:“我知道的,娘亲。”
这句话随着晚间微风,轻轻飘进了李玖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