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颜到二皇子府上已有小半个月,每日除了待在密室研发火器,便没再去过别的地方。
换而言之,她一进府,沈知闲便毫不顾忌地将她软禁了。
期间,她与沈知闲见过几次,每次不是询问火器的研发进度,就是各种威逼利诱齐上阵,甚至,连她为沈让尘造火铳的事情都被他拿出来说教了一通。
虞清颜无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一边按着沈知闲的要求研发铁火炮,一边刻意放缓进度,与沈知闲等人周旋。
这日夜里,她坐在桌案前对着一盏油灯发呆,眼前的图纸已经完成了大半,只差些核心数据便可直接拿去批量生产。
若放在以前,这无疑是一件值得庆祝三天三夜的喜事,可如今她只觉得愁。
沈知闲不是好糊弄的,他手下的工匠也都有实操经验,这图纸里差下的数据,是她细细揣摩几日后,才勉强隐去的。
若再拖延下去,怕是就要被发现了。虞清颜将脸埋进掌心,深深地叹了口气。
沈让尘究竟准备何时动手?她满脸怨气,片刻后起身,一言不发地向密室外走去。
一路畅通无阻,连负责巡守的人都没遇上几个,虞清颜心里直犯嘀咕:这是闹哪出?
放在平日,只要她出密室,哪怕就在园子里溜达一会儿,都有无数双眼睛轮番盯着。那架势,仿佛一个不留神,她就能变成蝴蝶飞走一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虞清颜下意识觉得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沈知闲才调走了这么多人。
难道,沈让尘动手了?
想到这里,她快速返回密室,从一个紧锁着的机关匣里拿出陨星,快步朝府里的大门处跑去。
谁知,才走到一半,就撞上一袭墨色身影从曲折回廊的尽头处疾步而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红衣男子,神色不似沈知闲那般急躁,气定神闲地踱步跟着。
虞清颜立刻顿住脚步,警惕地看着二人。
沈知闲似乎没料到在这儿碰上她,当即放缓脚步,与身后的人相视一眼,随即道:“这么晚了,虞姑娘来这里做什么?”
虞清颜握紧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心脏砰砰直跳:“我看图纸有些累了,想过来找找灵感,看看能不能有所突破。”
沈知闲沉思道:“是么?”
虞清颜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沈知闲忽然笑道:“我还以为,虞姑娘是收到了我三弟的消息,想急着从我府上逃走呢?”
他说这话时无波无澜,仿佛在聊今日吃了什么一样平静,可出口的话却叫虞清颜脸色大变。
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戒备姿态,让沈知闲更加确信她与此事的关联,当即脸色阴沉下去:“虞姑娘果然好手段,竟然将我都骗了去。你害我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你觉得自己可还能活着走出这扇门?”
虞清颜呼吸颤了颤,尽可能稳住心态道:“殿下惜才,就算是为了将要完工的铁火炮,也不会轻易将我抹杀。”
廊下有夜风吹过,沈知闲的衣摆被风微微卷起,随即又静静地垂下。他朝虞清颜走近几步,半俯下身,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你就这么自信?我府上的能工巧匠算起来并不比你差,就算没了你,他们多走些曲折弯路,也就成了。你拿这个威胁我,不会觉得自己太过天真?”
虞清颜见此话唬不住他,立刻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对策,手中的陨星被她掌心的汗水微微浸湿,她暗暗思量着,若到绝路,以此搏命的胜算为多少。
沈知闲继续道:“你以为沈让尘截了我那批货,我就拿他没办法了?你们千算万算,偏偏漏算了一处。”
虞清颜蹙眉:“你究竟要怎么样?”
沈知闲笑道:“当然是抓了你,以你在我那位三弟心中的分量,想来定能将我那批货完整的换回来,虞姑娘,你觉得他这份买卖,是亏还是不亏?”
虞清颜心头一沉,很快将目前的情况捋了个清楚。毋庸置疑,沈让尘那边得手了,只要拿住这个把柄,就能坐实二皇子与陆家的罪名。
但目前来看,事情恐怕要朝着更加棘手的方向发展,沈知闲要用自己去换沈让尘妥协。若让沈知闲如愿,那沈让尘以及她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前功尽弃,可若不如沈知闲的愿,她恐怕就要交代在这二皇子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