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习惯了自我消化,习惯了认为那些脆弱不值一提。
可此刻,在这个女孩面前,在她清澈见底、盛满纯粹心疼的目光里,他那些坚硬的防御,竟有些无力招架。
“没什么难过的。”他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刚才放缓了许多,“有奶奶教导,有……该学的东西很多,没时间想别的。”
他在试图解释,用一种他习惯的方式,将那段岁月归结为“忙碌”和“充实”。
顾清越却摇了摇头。
她忽然倾身过去,伸出双臂,轻轻地、却坚定地环住了他的腰,将侧脸贴在了他坚实而温暖的胸膛上。
这个拥抱,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与安慰。
秦砚修身体猛地一僵!
他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道,浑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
他从未与人有过如此……亲近的接触。
即便是祖母,也多是拍肩或者拉手。
这样毫无隔阂的、带着体温和柔软气息的拥抱,对他而言,陌生得令人心悸。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发顶传来的淡淡馨香,以及她侧脸隔着薄薄衣物传来的温热。
还有……她环在他腰际的手臂,那轻柔却不容拒绝的力量。
“秦砚修,”顾清越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带着柔软的鼻音,“以后……你有我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心门。
秦砚修僵硬的身体,在她这句低语中,一点点松弛下来。
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胸腔里那颗习惯了冷静自持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重而有力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他垂在身侧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试探般的珍重,抬了起来,轻轻落在了她的后背上。
掌心下,是她单薄却温暖的脊背线条。
他不敢用力,只是虚虚地拢着,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嗯。”良久,他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应。
一个字,却仿佛承载了千言万语。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静静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融在一起,模糊了界限。
顾清越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越来越清晰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从僵硬到放松的转变,以及后背那只小心翼翼的手,心里那片因他的过往而泛起的酸涩,渐渐被一种温热的、饱胀的情绪所取代。
她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像只依赖主人的小猫。
“奶奶说,你小时候很安静,不爱说话。”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声音轻柔,如同梦呓,“我想象不出来……你现在话也不多,但小时候肯定更可爱,是不是?板着一张小脸,假装小大人……”
秦砚修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