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调出地图,原本的醒目的红点已经一分为二,显然斧头帮也和剑鱼帮一样,化整为零,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这对他来说有好有坏,不用一口气面对三个人,毕竟他只有两发子弹,真近身肉搏,他可能还不是银鲨的对手。
即使他能变出钢钎偷袭,可一次性偷袭三个人?把谁当傻子呢?
“先杀了那个落单的。”他揉揉眉心,关掉地图,喃喃自语。
虽然他才刚刚挫败了某位高阶异能者的阴谋,甚至“击败”了神灵的残念,但此刻的他无比想要一个简简单单的战斗异能,就像论坛里那些玩家分享的新手异能“燃火”“控水”“驭风”等等,都是lv1级就非常好用的异能,后续升级就是增加威力,不会进化——是的,游戏宣传片下官方分享过彩蛋,做隐藏任务有可能会使异能“进化”,甚至向预测不了的方向转变,像当年某游戏的火系精灵能学飞叶风暴一样,“燃火”说不定会变成只能烧叶子烤肉。
要是有个“初阶念动力”该多好,单挑无敌!
唐明感叹一番。
“也不知老张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住上1区的单身公寓,舒舒服服地泡在浴缸里叫外卖,一边搓澡一边看电视……”
地图提示红点就在附近,但大湖城里水网四纵,道路复杂,长桥短桥高低错落,在地图上显示出凌乱的线条,他一时分不清红点的位置究竟对应何处。
他敲了敲眉心,佩戴称号,借助“世界之子”的力量观看系统地图。
彩光一闪而过,地图也染成了彩色,甚至变成了三维地图。大湖城的每一条水系,每一个湖泊都呈现出天蓝色,放大到极近的距离也清晰可见。
巨大的三维地图上,红点定格在某座桥下,紧挨着一条长长的河流。
顺着地图的指引,他走到了这座名为青杨桥的桥边。
这是一座上了年纪的桥,外层的石灰已经风化剥落,底下落满灰尘的桥洞两侧散布着不少凌乱的脚印。
此时已是中午,烈日当空,桥洞里也渐渐热了起来。唐明扶着栏杆假装路过,实则用余光观察,看见其中一个脏乱的桥洞里露出了一只醒目的红色塑料桶。
他假装蹲下系鞋带,实则贴着栏杆缓缓挪了过去,找了个更合适的角度观察。虽然桥洞内的一切掩在阴影里,但他还是看得很清楚。
一个大汉坐在破烂的席子上磨着一把剔骨刀,微微弯下的腰像是拉满的弓,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仿佛随时会暴起发难。
吃剩的饭随意倒在墙角,发出阵阵馊味,几十只苍蝇上下飞舞,享用美餐;几条黝黑的虫子在席子旁边摆着的一双充满汗臭味的布鞋边来回蠕动,像是找到了心仪的家。
唐明继续扫视。那把砍在他身上很多次的斧头已然不见踪影,大约是被扔掉了或者藏起来了。
对于这些斧头帮的恶徒而言,在镇子上杀戮这些温顺如绵羊的居民,一把剔骨刀绰绰有余。虽然他们大多是犯了事被贬到5区的低等公民,但犯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高危人物不可能出现在镇子上,只会在监狱里。
“这些巡逻员真是尸位素餐啊!”唐明感叹,“这么久了还抓不住一伙斧头帮?还让他们混进了大湖城?”
他却是不知,5区巡逻队正因为死了两个见习巡逻员而鸡飞狗跳,抽调来抓捕斧头帮的巡逻员就更少了。说到底,斧头帮杀的都是些黑户,死了也白死,没人会管,除非他们杀了有身份的公民。那两个巡逻员并未违背这个扭曲的社会的底层规则——私人养殖场里的猪都有身份,是养殖场主的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些黑户可算不得人,和阴沟里的老鼠臭虫没什么区别。
谁会在意老鼠臭虫的死呢?
唐明自嘲地笑,笑着笑着,他的视线模糊了。
可那些像老鼠和臭虫一样活着的人们也曾经努力地活过啊。
他不是斧头帮三人的对手,不过没关系,他要让这伙人付出生命的代价,血债血偿。
他一手抓着栏杆,从远端跳下了桥,一步一步向那个放着红色塑料桶的桥洞走去。
正面战斗他一定不是这家伙的对手,更别说对方并非手无寸铁,还拿着一把锋利的剔骨刀,稍不留神,自己就得GG了。
如果重开一把,他未必能再找到这伙人,必须得趁其不备偷袭!
唐明稍加思索,最终还是祭出了做新手任务时的方案——示敌以弱。
装死是为了活命,示敌以弱是为了让这些欺凌弱小的恶徒放下警惕。唐明深吸一口气,佩戴上“世界之子”称号,取出钢钎,在自己的胸前和大腿上狠狠一划拉!
鲜血涌出,染红了前襟和裤腿。他才换上一天的新衣服彻底报废。
“生命”异能修复着他的伤口,却压制不了疼痛。唐明死死咬着牙,看着自己一身的血,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疼痛让他一瘸一拐的步伐看起来愈发真实,他拖着还在流血的腿,费力地弯下腰,用衣袖浸润伤口处,不让血流到地上。
他沿着墙根蹒跚前行,避开可能存在的监控探头——虽然桥洞处大概没有,但谁知道会不会有桥上的摄像头能拍到这里。
再走了一小段路,感觉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唐明开始边跑边叫:“救命啊!杀人啦!”
他的目光飞速扫视过几个空荡荡的桥洞,最后鼓起勇气,一头扎进了放着红色塑料桶的桥洞里:“救命,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