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他与大汉直接四目相对。
浓重的酸腐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飘进他的鼻腔,这股子混合发酵的臭味差点把他熏晕过去。
血腥味不是他身上刚刚的新鲜伤口处散发开来的,来源于他暗中观察时并未发现的、地面上斑斑点点的暗色痕迹。
这个恶徒之前很可能杀掉了居住在此处的流浪汉,鸠占鹊巢。
唐明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捂着胸口瑟瑟发抖,面上掩饰不住的惊恐取悦了斧头帮的歹人,他也不穿那双发黑发臭的布鞋,赤着脚从席子上跳下来,狞笑着逼近唐明:“老子正愁在城里不好杀人,没想到还有送上门来的?”
才出虎穴又入狼窝,这个年轻人显然已经被吓破了胆,坐在地上目光呆滞一动不动。
斧头帮恶徒拿着剔骨刀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满足地欣赏这年轻人痛苦的面色和恐惧的眼神,嘴角越咧越开,剔骨刀越举越高。
这家伙还以为逃过一劫,没想到面临的仍然是死,真是有趣!
瞧,他眼睛都闭上了,胸口出了那么多血,大腿上也一片红,怎么都跑不掉,乖乖成为我的刀下亡魂吧!
斧头帮恶徒向下挥出一刀,狠狠地斩在唐明的肩头——他居然还有力气躲开?
下一次对准你的心脏,看你怎么躲!
恶徒俯下身子,准备拔出刺在唐明肩上的尖刀。
当他握住那把带血的凶器的刹那,耳边忽然响起了轻微的“噗嗤”一声。
那是利器穿透血肉的声音,伴随着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
可我还没有动手……怎么会……
他来不及想明白,身体便重重地向前扑倒,而那个看似重伤行动不便的年轻人一个翻滚,轻轻巧巧地躲开了。
“你……”
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因为那个年轻人的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鲜血淋漓的钢钎,一鼓作气扎进了他的喉管里。
疼痛从左胸和喉咙两处传来,他一手覆住心口,一手捂着喉咙,温热的□□带着汩汩流逝的生命力喷涌而出,烫得他的十根手指不住地颤抖。
那是……他的血……他怎么会……
他摔倒在遍布灰尘的地上,激起一片尘土飞扬,无数的灰尘飘起又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了他扭曲的面容上残忍的神情。
等到尘埃落定,他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
唐明被呛得不住地咳嗽。
他一把擦掉咳出来的生理性泪水,又抹在自己的衣服上。
看着这个恶徒死不瞑目的样子,他低低地笑起来,转身拎起那块破草席盖在对方脸上,然后隔着草席狠狠地踩了一脚。
发泄完心中的怒火,他才脱下衣服按住肩膀,拔出肩头卡住的剔骨刀,让血慢慢流到衣服上。血迹斑斑的衣服已经染红了一大片,完全看不出原有的颜色。
他又脱下裤子,把全是血的衣物裹成一团,强行塞进了储物格,随后穿着内裤走向那只红色塑料桶——他以前进厂打工的时候用过这个颜色样式的桶,里面装着他全部的家当,什么洗发水沐浴露牙膏牙刷杯子毛巾不锈钢脸盆,还有几件短袖和几条短裤以及一双人字拖,非常方便提桶跑路。
果不其然,他从红色塑料桶里找到了一件陈旧的棕色外套,上面还有四个口袋,对他来说简直算得上高级时装。
没有裤子,好在外套比较宽大,下摆足够遮住他的内裤。他捏着衣领在身前稍微比划了一下,确定这看上去像一种标新立异的穿法,而不是变态逛街。
因为身上的血擦不干净,他不想污染这件来之不易的衣服,没有直接穿,而是把两根手指放进外套口袋,然后一起塞进了储物格的最后一格。
唐明也是在试探系统——虽然手指和外套不是同类物品,但系统应该会把外套口袋里的物品和外套本身判定是一整件东西,不然外套的扣子和外套岂不是必须分开储存?
他最后打量一眼桥洞,确定这里没有监控探头,然后盯着地上渐渐发凉的尸体,发现其右手背上纹着一把黑色的斧头。
剔骨刀还拿在手里的唐明直接手起刀落,斩断了尸体的右手。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走出桥洞,迎着刺目的阳光跳进了桥下的河中——地图上显示,这条河叫做青杨河,某条支流连着青湖公园。
游了半个小时,他缓缓松开手,剔骨刀迅速坠进了湍急的河水,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