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收到了陶艺工作室发来的消息,他们一起做的陶器烧制好了。顺便就给阿尔瓦转发了消息,让他下班去取。
想起来,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时间过得很快。
那次他们去阿姆斯特丹,他们在河岸边一起喝咖啡,度过了很悠闲的下午——虽然他们经常在一起喝咖啡啦!
但是他会觉得不同地方的咖啡有不同的感觉。
阿姆斯特丹的风景不一样,给人的感觉也不一样。
怎么形容呢?就是氛围不一样。
对,氛围感不一样。
在莱顿喝咖啡会有一种被指导学习的感觉,在阿姆斯特丹喝咖啡就会不一样,是出来度假旅游的感觉。
他们还去了陶艺工作室。
卢卡斯很早之前就想过要跟阿尔瓦去烧制陶器,这次有时间、有机会,于是安排了行程。
店主是一位年轻的女士,是阿姆斯特丹本地人,很热情地招待了他们。
店内的装潢简单大方,以白色为主体。他们在那里学习了怎么揉捏陶土、转动轮盘……历经很长一段时间,才做出一个素色的泥坯。最后装饰出喜欢的样子,上色,交由店主烧制。
等待。
他做了一个随形的花瓶,阿尔瓦做了一个椭圆形的碟子。
尽管在形状上没有挑战高难度的东西,颜色、图案上,他们都各自发挥了自己的特长。
卢卡斯的艺术功底很好,调色很准,看得出来不一样,他应该是学过美术。
花瓶整体的配色干净典雅,有个性,但是又不会过于突出,显得过于先锋,格格不入。
“不错。巴尔萨克家的投入不亏。”
“不。”卢卡斯收起画笔,笑着摇摇头,“母亲她不会在我身上考虑成本。”
阿尔瓦想解释自己只是开玩笑,卢卡斯让他不用解释。
卢卡斯当然知道阿尔瓦没有恶意。
巴尔萨克夫人,又或者说,巴尔萨克女士,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她有巴尔萨克的尊严,但也有作为母亲的爱。”卢卡斯谈及母亲,脸上都会充满笑容,“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也是一个很好的母亲。”
他能感受到母亲的爱,他也深爱着母亲。
“她一直娇惯我,我想要的都会给我。我的人生很顺利,也很幸运。”卢卡斯深切感恩。
她可能是一位严厉的母亲,但比起“严厉”这个词,或许她更多的是想要自己的孩子拥有美好的未来。
阿尔瓦也是这样。
阿尔瓦反复催促卢卡斯准备研究生申请材料的时候,他恍惚间总会想起自己的母亲。以前她也会这么为自己的学业焦虑忙碌。
她其实完全不需要这么焦虑,卢卡斯自己也可以做好。
但是她就是想要尽自己的能力,去帮助自己的孩子,让他拥有更好的未来。
仅此而已。
不是控制欲,不是焦虑的投射,只是纯粹的、对未来的美好向往。
她可以放手,她也愿意放手,可她不忍心。
卢卡斯可以理解母亲,理解她为什么偶尔会为自己的学业那么焦虑,会急于求成,会期盼他一直读书读下去。
卢卡斯同样可以理解阿尔瓦。
他们都给予了卢卡斯一种人类视角里,以自身成本为代价行动——文学角度形容为“牺牲”、有利于他人的东西。
人们将这称之为“爱”。
卢卡斯享受着很多很多的爱,他很感恩这一切。
但在阿尔瓦看来,自己做得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