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珏注目片刻,将它收进怀中。
应该是熟人的,此番去上朝,能在路上碰见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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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街乃重臣居处,距皇宫不远,出门不久,姜珏便遇到不少同僚。
这其中便包括宋韦。
他步履始终不停,却没叫人看出有多急促慌张的样子,只是脸色有些难看,像是熬了一宿没睡。
宋韦的身影一闪而过,很快向前隐去。
“宋尚书难啊。”
一同赶路的其他人中,也有注意到宋韦的不同之处的,在后面开口感叹道。
姜珏转头,看见一个鬓发全白的同僚。虽说发白如雪,此人面容看起来却不过一二十岁的年纪,眉目舒朗,唇红齿白。
这么一头鬓发,大抵是天生的。
总归是之前不曾见过的。
姜珏收回目光,慢下脚步,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不知大人何出此言?”
此人身边清净连得一个侍从都没带,接近很是容易。
二人几乎并行的时候,他正在打哈欠,闻言动作停在半道,颇有些奇怪道:“相爷竟不知吗?昨天夜里有人敲了登闻鼓,说是在永定河边又见着具死状极其惨烈的女尸。”他的声音和长相一般地空灵幽异,吐出来的案子活像是什么鬼怪故事。
不知是不是错觉,姜珏觉得这人说话间比方才离自己又近了些:“……这回是具女尸,听闻才发现半炷香的时间就被家里人认领了。哭天抢地的,宋大人连夜赶过去看的情况。”
“尸体现在什么情况?”应该不是错觉,但姜珏没躲他,在心里暗自计算他什么时候走。
荀陇赞赏地看了这八风不动的后生一眼,说完那最后一句便起身拉回了正常距离,好似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这便无从得知了,在下不过一介小官,哪里能知道更深的弯绕?”他弯着眼,轻飘飘地把问题敷衍过去。
“多谢前辈解惑。”姜珏没多问,他本来就不是个爱听故事的人,多问上那么一句不过是顺嘴,周身压力一轻便又跟此人拉远了些距离。
荀陇站在原地,唇一扬,露出点尖锐的犬齿:“不妨事不妨事,老夫荀陇,就住在相爷家后院,这种事常能知道一二。之后相爷若是有意,不妨来寒舍吃杯茶暖暖身子,顺道听老夫讲些故事。”
这自称正如他的雪发般与脸不相配,姜珏也遥还他一个客套的笑:“那便叨扰大人了。”
荀陇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还没开口便被旁边经过的其他同僚拉走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珏的背影越来越远。
“对不……!”快到含元殿时,周围的大臣越来越多,随行的书童都被领到偏殿侯着,来者都已各寻其位置颇为有序。
像这种人撞人的情况几乎不会发生。
姜珏放下挡在眼前的胳膊,与赫连瑾瑜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青年换上了一身绯红的官袍,脸色却出奇的差,与方才匆匆一眼的宋韦有过之而无不及。
“怎么是你?”
“此处是文官前列,自然是我,小将军以为?”
“没什么……对不起。”赫连瑾瑜看了他一眼,又囫囵重复了一句抱歉,其他的什么都没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