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失望、羞耻和心灰意冷如同寒冬风雪,瞬间将她吞没。她猛地甩开了赵双双的手,那动作快得带着一丝决绝的意味。她转过身,背对赵双双,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甚至比万年玄冰更冷,冷得断绝了所有生机:
“不必说了。我明白了。”
“师姐?不是的,我……”赵双双还想解释,还想问清楚,她却已径自走到洞穴最深的角落,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用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赵双双连同整个外界,彻底隔绝在外。
接下来的两天,小龙女变得异常沉默,如同一个失去魂魄的精致人偶。她依旧会吃赵双双做的饭,会喝她递来的水,但不再与她有任何眼神交流,不再回应她任何话语。整个人周身弥漫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彻底的疏离和绝望,仿佛所有的情感都已随着那句未得到回应的“娶我”而燃尽。
赵双双心急如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她隐约感觉到师姐的绝望与那天的事情有关,与那个她没能完全理解的“娶”字有关。她反复思索,夜里看着师姐冰冷疏远的侧脸,心中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是不是只要她答应了“娶”师姐,师姐就不会难过了?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虽然她还是不太明白具体要怎么做,但为了师姐,她什么都愿意!她下定决心,等下次师姐醒来,她就立刻告诉师姐,她愿意娶她!
然而,小龙女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这天清晨,赵双双在不安的浅眠中醒来,习惯性地向身旁望去——石床上空空如也。一股熟悉的、却更加深邃刺骨的寒意瞬间贯穿了她的全身。
“师姐?!”她颤抖着呼唤,声音带着哭腔,无人回应。
她冲出洞穴,发疯般地四处寻找,最终,在那方她们曾一起搭起的石桌上,再次看到了以指力刻下的字迹。那字迹深刻入石,带着一股心死后的寂然与决绝:
“此身已污,此心已灰。各自安好,永勿再寻。”
永勿再寻……
赵双双看着那“此身已污”四个字,心如刀绞,终于彻底明白了师姐那日问她“愿不愿意娶我”时,眼中深藏的绝望与自我厌弃。师姐不是不爱她,不是不想和她在一起,而是觉得自己“不干净”了,需要用一种最彻底的方式(嫁给她)来寻求救赎和归属,而她……她的懵懂和迟疑,无疑是将师姐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不是的……不是的……师姐你听我说!”她扑到石桌前,泪水汹涌而出,指甲死死抠着那冰冷的刻痕,仿佛想将它们从石头上、也从师姐心里挖走,“我愿意!我愿意娶你!我真的愿意!你回来啊!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我都听你的!师姐——!”
空荡的山谷,只有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在无助地回荡,再无人回应。
伊人已去,不知所踪。这一次,留下的不仅是心灰意冷,更是带着对自己“污秽”之身的决绝否定,以及对这份不被世俗容纳的情感的彻底埋葬。
赵双双哭了很久,直到嗓音嘶哑,眼泪流干。她擦干眼泪,眼中只剩下一种执拗的、近乎疯狂的坚定与悔恨。她弄丢了师姐,是因为她的迟钝,她的不懂。她要去找她,一定要找到她!她要亲口告诉师姐,她愿意娶她,在她心里,师姐永远是世界上最洁净、最重要的人,无论发生什么,无论要面对什么,她都要和师姐在一起,以师姐想要的那种方式!
她简单地收拾了行装,将那块刻着字的石板小心地用布包好,背在身上,仿佛背负着师姐的痛苦和自己的誓言,再次踏上了茫茫的寻人之旅。这一次,心中燃烧着无尽的悔恨、自责和一股不找到誓不罢休的、如同烈焰般的决绝。
她不知道,在她离开后不久,杨过辗转找到了这处山谷,同样只看到了那行冰冷的留字。少年握着拳头,望着莽莽群山,眼中充满了担忧与坚定。他也要去找姑姑,还有双双姐姐。
而赵双双,在漫长的寻找中,遇见了同样被李莫愁追杀、孤苦无依的陆无双。两个身世飘零、各怀心事的少女,在命运的牵引下,结伴同行,继续着那看似希望渺茫,却永不放弃的寻找。
山高水长,前路茫茫。赵双双只有一个念头:师姐,无论你去了哪里,无论你如何否定自己,我一定会找到你。下一次,我绝不会再犹豫,我会清清楚楚地告诉你——我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