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双双摇了摇头,她并不十分在意郭芙的侮辱,那些话如同风过耳,远不及师姐离去带来的痛楚万分之一。她停下脚步,看着陆无双,眼中带着歉意和不舍:“无双,对不起,我不能陪你继续走了。”
陆无双一愣:“你要去找你师姐了?”
“嗯。”赵双双点头,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眼神中充满了思念与坚定,“我耽搁太久了。师姐一个人,我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没有我在身边,她会不会又不好好吃饭?夜里寒玉床那么冷,她睡得可安稳?我必须尽快找到她。”
陆无双理解她的心情,虽然不舍,还是握住她的手:“好,你去吧。一路小心。等我……等我安顿下来,或许也会去找你们。”
“保重。”赵双双用力回握了一下,不再犹豫,转身投入了茫茫夜色之中。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坚定而决绝。
翌日,陆无双醒来,发现赵双双果然已经离去,只在枕边留下了一些碎银子和一瓶疗伤药。她握着那瓶药,心中怅然若失。
而赵双双,则一路向西,打听着小龙女的消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师姐,告诉她,自己愿意。
她跋山涉水,风餐露宿,不知行了多少时日,心中对小龙女的思念与日俱增。每当夜深人静,望着天边那轮冷月,便想起古墓中与师姐相依相伴的日子,想起师姐清冷的眉眼,偶尔流露的温柔,以及最后那绝望心碎的眼神。师姐,你到底在哪里?双双知错了,双双真的愿意娶你,你听到了吗?泪水常常无声滑落,打湿了衣襟。
这一日,她竟在漫无目的的寻觅中,来到了巍峨险峻的华山。时值寒冬,华山峰顶积雪皑皑,人迹罕至。赵双双内力深厚,不畏严寒,一路攀上峰顶,希望能在这高处,或许能感应到师姐的一丝气息,或者能暂时平复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焦灼与思念。
就在峰顶一处背风的岩石后,她看到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花白的老者,正蹲在地上,聚精会神地摆弄着什么。走近一看,竟是在烤炙一串肥硕的蜈蚣!那蜈蚣色彩斑斓,一看便知剧毒无比。
那老者见她过来,也不惊讶,反而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招呼道:“女娃娃,来得正好!老叫花刚弄到的美味,来来来,分你一条!”说着,竟真的将一条烤得焦香、犹自扭动的蜈蚣递了过来。
赵双双自幼长在古墓,吃的是清淡饮食,何曾见过这个?但她心性单纯,见这老者目光澄澈,笑容豪迈,不似坏人,又想起《九阴真经》中似乎提到过某些毒物经特殊处理后可增强功力或抵御寒毒。她略一迟疑,想到寻找师姐需要保持体力精力,竟真的接过那条蜈蚣,学着老者的样子,闭眼咬了一口。
入口竟是出乎意料的焦香酥脆,并无想象中怪味。一股暖流随之涌入腹中,驱散了少许寒意。
“哈哈哈!好!女娃娃有胆色!对老叫花的胃口!”那老者见状,哈哈大笑,声若洪钟,“我姓洪,行七。女娃娃怎么称呼?瞧你心事重重的样子,跑到这华山绝顶来作甚?”
“晚辈赵双双。”赵双双恭敬答道。听到老者问及心事,她眼神一黯,低声道:“我来寻我师姐。”
“哦?寻人?”洪七公咬了一口蜈蚣,含糊道,“看你这女娃根基不错,内力路子也正,就是运气法门还有些滞涩,可惜了。若是寻常时候,老叫花倒想跟你过几招玩玩。”他眼光毒辣,一眼看出赵双双身负上乘内功,但运用之间似乎未能完全圆转自如。
赵双双心中正为寻找师姐之事烦忧,又感怀自身武功不足,先前连李莫愁都未能留下,若他日找到师姐,再遇强敌如何保护?闻言便虚心求教:“请洪老前辈指点。”
洪七公本就是随性之人,见赵双双心思纯净,不扭捏作态,便一边大嚼蜈蚣,一边随口说了几句运气发力的诀窍。他武功已臻化境,见识广博,所言皆是最根本的道理,虽非具体招式,却直指核心。赵双双本就聪慧,又身负《九阴真经》这等武学宝库,只是缺少融会贯通的经验和高人点拨,此刻听洪七公寥寥数语,顿觉以往许多晦涩之处豁然开朗,体内真气运转似乎都顺畅了不少。
“多谢前辈!”赵双双真心实意地行礼。她感觉到这位老前辈的指点非同小可。
“嘿嘿,小事小事。”洪七公摆摆手,又递过一只烤蝎子,“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找人。”
正当一老一少相谈甚欢之际,忽听山下传来喧哗之声。只见五个形容丑陋、身着藏边服饰的番僧(藏边五丑)吵吵嚷嚷地登上峰来,似乎也是冲着这僻静处而来。
洪七公眉头一皱,对赵双双低声道:“这几个丑八怪不是好东西,女娃娃,待会儿若有事,你躲远些。”说罢,他忽然眼睛一闭,气息全无,竟如同瞬间坐化了一般,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赵双双大惊,以为洪七公突发疾病,连忙上前扶住他:“洪老前辈!你怎么了?”
藏边五丑见状,也围了过来,嘻嘻哈哈,言语粗鄙,竟想上前翻动洪七公的“尸身”。
“你们干什么!不许碰他!”赵双双虽不知洪七公为何突然如此,但绝不容许旁人亵渎这位对她有指点之恩的老前辈。她将洪七公的“尸身”护在身后,碧影剑已然出鞘,目光冰冷地扫视着五丑,“谁敢上前,休怪我剑下无情!”
她虽年轻,但此刻为了保护洪七公,周身散发出的凛然气势竟让五丑一时不敢妄动。
僵持之际,忽听一个如同破锣般嘶哑的声音怪笑道:“嘿嘿……老叫花,你倒是会装死!”
只见一个身穿白袍、须发虬结、眼神混乱疯狂的高大老者(欧阳锋)如同大鸟般凌空掠至!他看也不看赵双双和五丑,目光死死盯住“气绝”的洪七公,怪叫道:“段智兴!不!你是洪七!你没死!来来来,我们再打过!”他显然神志不清,连洪七公和自己是谁都混淆了。
洪七公猛地睁开双眼,哈哈一笑:“老毒物,你终于来了!”他身形一跃而起,哪里还有半点“死”状?
原来他刚才是假装身死,意在引出潜伏在附近的欧阳锋!
两位当世绝顶高手,时隔多年,再次于华山之巅相遇。一个神志昏乱,一个游戏风尘,下一刻,便已如同两道旋风般斗在了一处!掌风呼啸,劲气四溢,直打得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赵双双和藏边五丑被那恐怖的劲气逼得连连后退,几乎站立不稳。她紧紧握着剑,看着场中那惊心动魄的剧斗,心中震撼无比。这才是真正的绝世武功!同时也更加担忧,洪老前辈与这疯疯癫癫的老者相斗,不知胜负如何……
华山的风雪更急了,将这场无人知晓的巅峰对决,与少女忐忑的牵挂,一同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