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三个字,却承载了千言万语。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在决战前夜的寂静里,在生与死的压力下,所有未竟的情感在目光中激烈地碰撞、交融。空气仿佛被点燃,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张力。
最终,芙蕾率先移开了视线,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秒,就会失控。
“休息吧。”
她转过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明天……需要精力。”
薇薇安看着芙蕾走向床边的背影,握紧了拳头,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一种明确无误的认知在她心中炸开——她不能失去芙蕾。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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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的教堂墓地,在第三天的午夜时分,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谧。
浓雾比往日更重,如同黏稠的灰色棺椁,将歪斜的墓碑、枯死的树木和残破的教堂废墟包裹得严严实实。
只有偶尔从雾中透出的、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景物扭曲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植物腐烂的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硫磺与香料混合的奇异味道。
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这片土地,连惯常的虫鸣都消失了,死寂得令人心慌。
芙蕾和薇薇安早已潜伏在预定位置——位于墓地中央、那片相对开阔地带边缘的一处半塌的墓穴之后。
冰冷的、带着湿气的石头紧贴着她们的身体,但两人都毫无所觉,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
薇薇安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衣物,脸上再次涂抹了伪装用的油脂,指虎紧紧扣在手上,短匕插在靴筒里。
她的呼吸平稳而悠长,遵循着芙蕾教导的节奏,金色的眼眸如同最敏锐的探照灯,穿透浓雾,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稳有力地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猎手接近猎物时的兴奋与冷静。
芙蕾则紧挨着她,漆黑的披风将她几乎完全融入阴影。
她手中紧握着那个镶嵌着“冥河之石”的铅制装置,浅蓝色的眼眸闭合着,并非休息,而是将全部精神力延伸出去,感受着空间中能量的细微变化。
她能清晰地“看”到,以墓地中央那片空地为核心,无形的能量正在如同潮水般缓慢上涨、汇聚,等待着某个临界点的爆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墓地外围,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和窸窣的脚步声,那是被流言吸引来的“旁观者”,他们躲在更远处的墓碑后或灌木丛中,既好奇又恐惧。
突然,芙蕾猛地睁开了眼睛。
“来了。”
她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
薇薇安精神一振,顺着芙蕾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浓雾深处,几点昏黄的光晕由远及近,如同鬼火般飘荡而来。
很快,一群人影清晰地出现在墓地中央的空地上。
为首者,正是弗雷德里克·阿什顿!
他依旧穿着体面的黑色大衣,但脸上没有了平日刻意维持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狂热、焦虑与残忍的扭曲表情。
他手中捧着一个用黑布覆盖的、方形物体,看起来像是一个盒子。
他的身后,跟着四名身穿厚重黑袍、脸上戴着乌木鸟嘴面具的“摆渡人”,他们手中提着散发出惨绿色光芒的提灯,那光芒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显得异常诡异。
除此之外,还有七八个手持棍棒、眼神凶狠的打手,警惕地护卫在周围。
“是时候了……”阿什顿喃喃自语,声音在死寂的墓地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空地中央,那里似乎早已被清理过,地面隐约可见用白色粉末画出的、与星象图和令牌符号类似的复杂图案。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黑布,露出下面一个古朴的、似乎是青铜材质的匣子。
打开匣盖,里面赫然放着几样东西——一些颜色暗沉的粉末,几根缠绕在一起的、不知名生物的毛发,还有一小瓶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液体。
“开始!”
阿什顿低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