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云京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他替她挡酒时的侧脸,扶她时的力道,还有看她时那带着暖意的眼神。
她用力晃了晃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他们只是老板和员工。
她不断这样提醒自己,可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散。
接下来的日子,云京发现自己越来越难把“老板”和“封伦”这两个身份完全分开。
看到他因为连续开会而眼底泛红时,她会下意识地泡一杯浓茶放在他桌上;听到他咳嗽时,会默默记下,第二天带一包润喉糖;甚至在整理文件时,看到他龙飞凤舞的签名,都会愣神片刻。
她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状态,却又无力改变。
这天下午,云京正在整理一份紧急合同,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老家。她皱了皱眉,没接。
可那号码很执着,一遍又一遍地打过来。
云京心烦意乱,走到茶水间,接了起来,语气不太好:“谁?”
“小京,是我。”电话那头传来奶奶的声音,带着点哭腔,“你妈……你妈住院了。”
云京的心猛地一沉:“怎么回事?严重吗?”
“急性阑尾炎,刚做完手术,现在没事了……”奶奶絮絮叨叨地说着,“她不让告诉你,怕你担心,可我想着,你好歹得知道一声……”
云京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她和母亲关系不算亲近,甚至因为苏曼的事有些隔阂,可听到她住院的消息,心还是揪紧了。
“我知道了,我明天回去看看。”她说。
“哎,好,好……”奶奶连忙应着。
挂了电话,云京靠在墙上,深吸了口气。她需要请几天假,可手头这份合同明天就要用,封伦下午还要出差,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接手。
正犯愁时,茶水间的门开了,封伦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杯子。
“怎么了?”他看出了她的不对劲,“脸色这么差。”
“封总,”云京定了定神,“我家里有点事,我妈住院了,我想请几天假回去看看。”
“严重吗?”封伦放下杯子,眉头微蹙。
“急性阑尾炎,刚做完手术,应该没事了。”
“什么时候走?”
“我想明天一早就走。”
封伦沉默了几秒:“合同我让张助理接手,你不用担心。需要我帮你订机票吗?”
“不用了,我自己订就好,谢谢陆总。”
“嗯。”封伦点点头,“路上小心,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
云京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就准了假,心里松了口气,又有些过意不去:“那您出差的行程……”
“我让张助理跟着,没事。”封伦打断她,“去吧,先去收拾东西。”
“谢谢封总。”
云京回到座位,快速把合同的要点整理出来,发给张助理,又把其他紧急的工作交接清楚,才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走出公司大楼时,天色已经暗了。她正想打车去机场附近的酒店,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