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处权力之巅,被追捧为?至圣,却终究只是?个?凡人。
他会犯错,会被嫉妒和私心左右心绪,会恐惧会懦弱,会在遇到问题的时候踯躅不前,也会在该担起责任的时候,胆怯的退避……
他想要补偿,想要挽回,可是?已是?来不及了,终究是?来不及——
他扑跌在温泉池边的白玉栏杆前,大?口大?口艰难的呼吸。
豆大?的泪珠从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溢出来。
“对不起……”
大?错已然铸成,他还能?做些什?么?,还能?为?那?些被他辜负的人,做些什?么?呢?
此时的大?殿里?,酒宴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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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燥的沙土夹杂在风里?,朝人的面上无情吹去。
辕门前摆了张椅子,杨卓两手交叠,含笑坐在那?里?。
适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然变换,将士们自觉分?开成两队,让出正中的一条道?来。
几名兵士抬着一只陈旧的木箱,迎着无数人惊疑的目光,朝着嘉武侯走来。
嘉武侯垂着眸子,并没有朝他们的方向看。喉腔压抑着的那?抹腥气?,几乎就要忍不住了。左肋下的新伤,隐隐泛着疼。到底是?年岁大?了,这幅身子骨越发的不中用。
“大?人,翻到了几封书信,藏在帅帐地毯下的砖缝里?,皆是?北戎文所写——”
一时场面寒凝,无数不可思议的目光投在嘉武侯沉肃的面上。
火光映着他被风霜凿刻过的脸,他还是?那?样平静坦然,一言不发。
“司译官何在?”杨卓随意抬了抬指头,身后一个?随侍垂首上前,“念出来,大?声点,让大?伙儿听听明白,这些用北戎文写来的密信,究竟出自谁的手,又是?写给什?么?人的,为?什?么?会在咱们忠勇无双的嘉武侯帐内被翻出来!”
“是?!”
随军司译官小心掀开了其中一封信,清了清嗓子正待高声宣诵,不知?瞧见了什?么?,却是?眉尖一耸。
“这……”
他飞快又从箱内拿起了另一封,在众人注视下展开来。
“怎么?回事,你倒是?念啊!”
有人高声催促着。
司译官这会儿汗都滴下来了,抛下手里?这一封,又展开了另一张信笺。
杨卓身后的副将不耐烦了,上前一把扯住他的后领,将他拖拽开来,大?手一捞,将信纸夺来,转身递给杨卓。
杨卓蹙眉瞧了瞧信,他未跟北戎打过交道?,未识习过北戎文。他冷声朝那?司译官问道?:“这上面说什?么??”
司译官面色苍白,下意识偷觑侧旁嘉武侯的脸色。
就在这时,一直未插过话的姜巍开了口。
“老子任西?北监军前,曾受京里?的大?学士指点,学过些北戎文字。”
他上前一把搡开那?副将,将杨卓手里?的信抄过来。
“山羊皮,五十钱一张。粟米,三钱一石。胡瓜,七文一两。麻布,四钱一尺……”
一言出,引得众人小声议论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