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么相信。
一百多个?睡不安生的夜,她?独熬着那些痛楚。就这么两个?字,想一笔勾销那些难言的委屈。
她?甚至偷偷怨过宋洹之,恨过这名头身份、这假惺惺的尊荣浮华。
她?从没?奢望多么绮丽令人?艳羡的人?生。
只求平安顺遂无风无澜。有一个?家,有人?陪伴。
偏偏,就这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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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扬着尘土,吹得人?睁不开?眼。
杨卓一面低咒着西北糟糕的天气?,一面大步跨入营帐,指着一名文吏道:“立刻修书回京,知会阁老——就说姜巍倒戈叛变,请旨将其与宋氏父子一并处置。”
说到这儿,不免越发不忿,宋文予本已是强弩之末,偏偏姜巍不识好歹跳将进来,搅得他一番计谋无法施展。
文吏道:“小人?瞧西北这局,水深。瞧适才那些个?将领的模样?,眼里是只有宋家父子,根本没?有大人?、没?有阁老、没?有太后和皇上啊。这旨意?都下了,您如今就是西北军最高统帅,您说要拿下宋文予,岂能还叫他父子团聚、慢慢休养生息?”
杨卓蹙眉道:“方才的情形你也瞧见了,鲍启韩智气?势汹汹,那副架势,若非宋文予拦着,他们?恨不得当场就反了。”
说到这儿,他心思一转,陡然兴奋起来,“对,反了,他们要反!写进去,通通写?进去,呈给阁老瞧瞧,咱们?在京里日?夜为边关战事悬心,瞧瞧他们?这些吃朝廷粮的酒囊饭袋到底是怎么守的边关打的仗。”
话音刚落,就听外头传来一阵整齐的步声,杨卓和文吏对视一眼,后者连忙把刚写了个开头的信笺揣入怀里。
“杨大人?,姜大人有请!”
外头的人?话音里没?半点对他这个?新任统帅的敬重,令杨卓不由沉下脸。文吏几步跨到门前,斥道:“杨大人?为西北军最高统领,姜大人?只不过是监军,焉有杨大人?纡尊移步去见姜大人?的道理?”
边说边挥开?门帐,朝外一瞧,不由脸色发灰。
只见一队甲胄在身,队形整齐的官差个个神情肃然堵在门前。
适才守在帐外的京差竟连影都不见。
“你们?……”
一名官差径直跨入,粗暴地?搡开?那文吏,朝杨卓做个?“请”的手势。
自己?从京里带过来的人?神不知鬼不觉被换走?,没?人?当他这个?新统领是真主帅,他如今就是跳进别人?砧板上的鱼,丁点儿蹦跶的余地?都没?有。
主帅大帐里灯火通明,嘉武侯虚弱地?饮着汤药,几名将领围坐在他身边,听见属下禀报,说“杨大人?”到了,韩智等几名将领站起身来。
主座上只余嘉武侯,和坐在一旁专心抠指甲的姜巍。
局势一朝变换。
几个?时辰前,杨卓还威风凛凛的骑在马上审问嘉武侯,呵斥这些将领。
此刻——
韩智鲍启等人?身上携着战场上历练十余载的杀气?威压,站在杨卓面前,几个?魁梧大汉生生高出他一个?头来。
宋洹之垂着眼,抱臂靠在一边的柱旁一言不发。
杨卓脚步仿佛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没?一分踏实。
门帐自身后撂下,兵器刮擦的声音叫人?心惊。
他如落网之鱼,兀自强装镇定,先声夺人?地?道:“姜巍,你这是何意?,吾乃圣上钦点的统帅,你胆敢动我的人?,不怕我参你个?忤逆不驯之罪?”
姜巍笑了声,摆摆手,“不干我事,是这些人?吵着要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