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去看甘麻剌。”阿诺斜睨了他一眼,“你侄儿受了伤你还有闲心坐在这里喝茶,忽哥赤你可真是坐得住。”
“我自然坐得住,若不是我侄儿现在回来的就是一具尸体。”忽哥赤冷冷的道,“给他点教训,否则他永远都不会长记性。”
“教训?”阿诺忽然被他气笑了,“那教训也不该是你给的。”转念一想,立刻又瞪大了眼睛,“忽哥赤,你明知道会中埋伏还让他去追击,乌恩奇那么巧的赶过去是不是你派去的?你为什么不阻拦着?”
忽哥赤微微眯起双眸,“阿木尔,你到底跟谁是一家?”
阿诺听他这话不再开口,瞪了他一眼就打算朝前走,去太子府马车所在的地方探望甘麻剌。
“我已经让乐乐去了,你不用去了。他现在昏迷不醒,没个一天两天很难醒过来。”忽哥赤淡淡的道,从椅子上站起来,冷冷哼了一声大步走到马边翻身跨上了马背,“这会儿别乱走,营地里有些乱。”说罢,打马便走了。
阿诺瞪着忽哥赤走远,心中有些生气。这个男人总是如此一意孤行,若是因为他这样的安排让甘麻剌送命了怎么办?
“王妃,奴婢觉得王妃这会儿还是别过去的好。”乌兰将阿诺扶到桌边坐下,“这会儿太子府那边肯定十分的忙乱,大夫人一定会在大公子身边守着,您这个时候过去岂不是找不痛快。”
阿诺一口饮尽瓷杯内的茶水,缓缓的点了点头。迷失对她的态度从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里就能知道,不知她到底哪里得罪了迷失,这个女人同一只疯狗似得咬着她不放。
“云南王妃真是清闲,这会儿还能坐在这里悠哉的喝茶。”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德德玛同自己的两名婢女慢慢的朝着这边走过来,身边还有一起过来的娜仁托雅。
阿诺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哦?北安王妃难道很忙?既然很忙,那阿诺就不留你下来喝茶了。”
德德玛听她这样一说,脸上带着的笑容一僵,这个时候说自己不忙岂不是更应了她刚刚说阿诺的话,可若是说自己忙,那更是顺了阿诺的意思让自己走远点。
娜仁托雅露出一抹笑来,偷偷的给阿诺打了个手势。
“你们汉人都是这幅样子,心眼一个比一个多,哼……”德德玛生气的骂了一句,狠狠的瞪了阿诺一眼,“听说这次刺客也是汉人,说不定云南王妃还能认识呢!只是希望王妃若是知道一些什么可千万别瞒着,瞒着的话那些汉人也不会领情,任谁都知道你可是汉人里最高级的奴仆呢!他们想要杀你的心,恐怕比可汗还多。”
阿诺嘴角含着笑,对着德德玛更是嘲笑般的扬了扬下巴,“原来这次的刺客竟然是汉人,北安王妃的消息可真是灵通。”
德德玛见她骂了阿诺也没引得对方生气,且还一脸嘲讽的望着她,顿时心里的火往上一窜。若不是阿诺,那么她要嫁的便是忽哥赤,怎么可能会是那木罕?
身边的娜仁托雅一副看戏的样子,她以前也是这样,经常被阿诺堵的说不出话来。如今,她看到别人这样被阿诺连讽刺带嘲笑的样子心里竟然那么的开心。说句话,也不知道德德玛从哪里听说她同阿诺有过节,这些天一直有事没事的找她闲聊。聊的话里面大部分都是在骂阿诺勾引忽哥赤,听的她心里烦的恨不得将德德玛轰出去。
德德玛眼睛忽然一亮,“娜仁托雅姐姐,你不是也有话要对云南王妃说吗?”
娜仁托雅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德德玛这是想要让她出口帮忙呢!心中不满的骂了一声,这傻姑娘是不是从小吃牛粪长大的。
“娜仁托雅,你挺闲啊!”阿诺一脸的笑,笑眯眯的样子里带着一抹幸灾乐祸。
娜仁托雅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是有件事找你,浅荷如今也跟过来了,正在父亲的马车上。你若是真的闲的话,就去瞧瞧她吧,我看着她心情不太好。”
这次轮到阿诺愣住了,从她离开大都后就再也没机会瞧见浅荷,先是被劫持没有办法联系,随后是去了安西府,好不容易回到大都又被忽哥赤关在王府内。如今,听见浅荷的消息实在是好。一路行来,她确实有些无聊,有浅荷陪她说话一定会好很多。
德德玛正想要再开口说话,却被从远到近的马蹄声打断了。
阿诺也顺着马蹄声望过去,正见甘麻剌坐在骏马上,身后跟着一队侍卫,似乎是在巡查营地。
那木罕也瞧见了这边的奇怪组合,眼中透出的威严只是瞧一眼便让人有些受不了,他的目光落在了德德玛的身上,和煦如风的声音里硬是透出一股子寒冷的味道,“德德玛,马上就要启程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德德玛一听这话脸立刻就拉了下来,狠狠的瞪了阿诺一眼,“臣妾瞧着云南王妃在凉亭里喝茶十分自在,所以便想着来讨要一杯茶喝。”
“别……”阿诺连忙接过话去,“北安王妃你可是忙人,瞧着如今车队比较乱的情况下我还坐着喝茶实在是看不过眼,所以你不是来讨茶喝的,你是来训斥我的。”
“你……”德德玛脸都绿了,这是挡着她的面向她夫君告状啊!
阿诺站起来,走了两步望向了那木罕,“刚刚北安王妃还说这次行刺的人是汉人,问我是否有什么知道的没说。话说,那木罕,你家王妃的消息够灵通啊,我都不知道是汉人她竟然就知道我知道什么没说。”
娜仁托雅差点笑出来,可这个时候笑纯粹是打了德德玛的脸,于是她给自己身边替身婢女一个眼神,三个人偷偷摸摸的溜走了。
那木罕原本就常年在军营之中领兵,他的五官虽然精致眼神却是严肃的,“德德玛,你还不快回去。”
德德玛心里气的恨不得直接扑上去给阿诺两巴掌,可这个时候她若是真的动手吃亏的肯定是自己。不知为何,这个念头一出她心里就更堵得慌了。她气的一甩衣袖,带着自己的女婢就走,连一句话都没同那木罕讲。
见德德玛被气走,阿诺再次坐回凉亭,且对着那木罕坐了个下来喝茶的手势。
那木罕摇了摇头,“还要巡视营地,过会儿午膳后便会启程。”
“甘麻剌的职位由你来顶替了?”阿诺问道,可这句话却根本没有问的意思,因为她能够百分百的肯定是由那木罕来接管了车队的警戒安全。
那木罕脸上依旧是一副严肃的表情,“这群人来者不善,甘麻剌经验不足,如今他又受了伤,所以可汗便下旨由我来接管车队护卫指挥使。”
“是汉人做的吗?”阿诺轻声问,那双黑亮的眼睛就像两颗美丽的宝石一般。
那木罕终于笑了,“别听德德玛胡说,根本查不到一点线索。这里是大草原上,若真是汉人行刺,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得知我们行程进行埋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