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晦的眉头皱起。
这个伤……怎么先前没提到?
不,不对。刚才她去更衣的时间有些长。而且回来时,脸色比之前更白了。
姬如晦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
指尖轻轻触碰到那片血迹,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下面皮肤的温度,以及湿润的触感。
还在渗血。
卫不辞哼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没有醒来。
睡得这样死……
姬如晦在心里嘲讽。
这样的警觉性,如何当的影卫?
更奇怪的是今日她身手虽不算差,却与朱雀、玄武的路数截然不同。既出自同一影卫营,招式怎会如此迥异?
姬如晦收回手,脑海中正回放今天在浴殿发生的事。
那一刀刺来时,她清楚地感受到刀锋没入皮肤的冰冷感,下一瞬,这突兀的感觉却和视觉一起被伸来的那只手抹去了。
再睁开眼,胸口完好无损。
只有望舒挡在身前,右手紧紧捂住心口。
当时只当是恐惧作祟,五感迟钝产生的遇刺幻觉。
可现在望舒的肩膀上,多了一道与她伤口位置几乎一样的伤。
太巧了。
她翻过身,背对着卫不辞,闭上了眼。可脑海中那些念头,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一夜无眠。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影。
卫不辞是被一阵窸窣声惊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姬如晦正坐在榻边,背对着她,正在穿外袍。墨发披散在肩上,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脊背线条。
“殿下……”卫不辞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姬如晦顿了一下,没有回头:“醒了?”
卫不辞下意识想撑起身,却猛然僵住了。
她的右手正死死地攥着一角锦被。
不是她昨夜盖的那床素色薄被。是姬如晦那床绣着金凤纹样的被角。
卫不辞的血色瞬间褪尽,惊慌失措地猛然松手,仿佛那不是柔软的丝绸,而是烧红的烙铁。
她飞快地抬眼,看向姬如晦的背影。
姬如晦依旧在慢条斯理地系着衣带,似乎全然没有察觉。
她吓出了一身冷汗,在心里疯狂告诫自己必须老实点。
老天保佑……这次只是被角,万一下次她睡梦中再乱动,碰到了姬如晦的手腕,甚至是不该碰的地方……她毫不怀疑,姬如晦会当场砍了她的手。
“嗯。”她低应着试图起身,胸口的伤立刻提醒了她一下。她背后沁出冷汗,动作僵在半途。
“别动。”姬如晦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肩上那道伤,为何昨日不让扶疏一并看了?”
卫不辞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那伤其实是以前留下的旧伤,只是昨日打斗时不小心撕裂了。属下习惯了自己处理这些小伤,不想麻烦扶疏大人……”
“本宫看看。”姬如晦说着,竟真的作势要伸手来查看她的伤口。
“不要!”卫不辞反应过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一缩,“砰”地一下撞在床头,疼得她眼前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