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无助地转了一圈,到底又回到石碑上,一路来她只想着要到抚仙城!要进城!可进城之后呢?她们孤儿寡母要如何活下去呢?她轻晃着安抚孩子,囔囔出声:“仙人。。。。。。”
仙人啊?我该怎么办呢?仙人啊,我该如何活下去呢?仙人啊,你。。。会来救我么?
长久地注视,眼睛很快变得干涩生疼,妇人轻眨着眼缓解不适。再睁眼,高耸的仙人碑仍旧雄壮敦厚,并未因她的话语产生一丝一毫的波动。
孩子到底是不能再等了,她撑着地借力起身,手却好似在尘土间触到了什么。她谨慎地看了一圈,才小心翼翼将东西掏了出来,只扫了一眼便飞快塞入袖中。是个质地上好的墨玉戒,许是哪个达官贵人祭仙小憩时遗落在此。妇人想着,抱着孩子最后看了一眼石碑,乘着没人注意,逃也似的走了。
叶蓁望着跑远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面巾遮面,就这么一会功夫,已经吓跑了好几个孩子。方才她特意寻了个沉稳魁梧的男子,怎料她刚一开口,那人却如梦初醒般,疾呼着“鬼!鬼!”地跑了,一路上屁滚尿流,竟是连方才那些孩子还不如。
叶蓁扯下一块袍角,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她怎么竟落到这个地步了。
痴痴笑了两声,蒙好了面巾,叶蓁继续寻人问路。
“这位公子,请问林家酒楼在哪儿?”
“什么林家酒楼?听都没听过。走走走,别打扰大爷做生意。”
“姑娘,我在抚仙城住了三十二年从未听说过这名号,你可是寻错了地方?”
叶蓁顿觉事情有些棘手,想了想她又问:“姑娘可知抚仙城记载仙人事迹的石碑在哪儿?”
人事易变,但石碑这样的东西想来是不会轻易挪动的。
说到与仙人有关的东西,面前女子眼睛陡然亮了起来。她将菜篮往手臂上一挎,指着一个方向,满面华光道:“你是准备去瞻仰仙人遗迹吗?那你得沿着长仙街走,见着灵仙楼就左转,再踏过九十九级长生阶,就能看到仙仁碑了。上面还有当年仙人施展仙法抵御凶兽、移山填海的事迹呢。”
叶蓁得了消息颇为感激,后退一步对着女子躬身行了个礼。
许是平白受了这样的礼,女子还有些不好意思,思忖着又凑到叶蓁耳侧,低声道:“若是要买烛火,定要在长生阶下最里面那户人家买。”说着她眨了下眼睛,笑得狡黠。
灵仙楼很是显眼,几乎是一踏入长仙街就望到了。无他,在一众商坊屋舍间,灵仙楼的琉璃瓦格外的光亮照人。亭台错落间更是映衬得上三层的阁楼流光氤氲,自成一派仙家气象。再其下便是斗大的三个字——灵仙楼。
灵仙楼内人流如织,叶蓁方至近前,便听得楼上饮酒喧闹声。许是生了争执,叱骂声更甚,不多时一物便如流光般从三楼飞出,正正好便砸在叶蓁头上。
叶蓁猝不及防挨了一下,惊呼间又岔了气,一时咳得厉害。
仙抚城有仙人吗?其实是有的。
凡人有灵根便能修习,然人有王侯将相贩夫走卒之分,仙界也有。灵根上乘者入宗门修习,而灵根稍差些的,一句仙缘不够便打发了。
修仙者四处游历,亦有贪恋凡俗,在人界定居的。小小的仙抚城,谁知是不是藏龙卧虎呢?
“我都说了不嫁,阿爹阿娘都同意了,你又提这事做什么?”楚淋漓拍着桌而起,双目圆睁瞪着安坐的白衣男子。
“阿漓,不可任性。”楚淋墨抿着茶水,像是哄小孩般劝解着:“季仙长道法高深,相貌亦是不俗。你嫁给他,若能得他指点一二,来日不可限量,为兄这也是为你好!”
“好什么好!鬼知道多大岁数了,说他老牛吃嫩草都是轻的。”
楚淋墨将茶盏往桌上一拍,显然是带了怒意:“阿漓,休得胡言。季仙长能看上你,是我们家的福气。好了,这婚事昨日阿爹已定下了,婚期就在。。。。”
“楚淋墨你混账!谁允许他定下的,我不嫁,要嫁他自己嫁,你要是同意,便你去嫁!”
“放肆!”楚淋墨呵了一声,冷冷地看着楚淋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说话的份。婚期就定在月底,你好好准备吧!”说着他便起身要走。
楚淋漓抓着桌上的茶盏就朝人扔了过去,茶盏在楚淋墨脚前砰的碎开,成功阻住他的步子。楚淋漓抓着个碟子指着诧异的楚淋墨,冷冷一笑:“十日婚期,你这是嫁人,还是卖牲口。你咋不雇顶小轿今晚把我抬了过去,让城中百姓好好涨涨见识,看看城主府是怎么卖女儿的?”
“阿漓,不可胡说。”
楚淋漓气急,边砸边骂:“楚淋墨你可真要脸,你做得,我说不得是吧!”
看着楚淋墨四处逃窜,楚淋漓越发气恨,再顾不得其他,拔下发簪首饰香囊尽数往人面门上砸。
直到楼下传来一声呼痛声,这才惊醒停手。
这是三楼,若是发簪砸到人了,可是会要人性命的!
她冲到窗边一看,就望见一个身子窈窕的女子,然后便是她脚边的荷包,还未来得及庆幸,便见这人忽的咳得厉害。
这荷包是砸她嗓子上了不曾,楚淋漓气上加气,骂道:“滚!”。再一回头,雅间里那还有人,楚淋墨早乘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