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内的那块仙人碑上是没有时间记载的,人们虽也会去拜祭,却又哪里比得上这清晰的“七万一千四百二十五年”来的震撼。
人间寿数短短百年,连皇帝年号都换了好几个,而修者寿命恒亘,如何不令人神往。
叶蓁也在算着日期,她下界时是仙历七万一千五百九十八年,竞也离开一百七十三年了么。叶蓁站在碑前,下意识朝着西北方向一望,一眼瞅见华贵非常的灵仙楼。
啧,这仙字可真值钱!
“唉,道友您看这边。”
“瞧见外面那河没,那就是碑上说的‘天水’。”
小贩噌噌跑到碑前,朝着天水河,神情冷肃,欻欻做了好几个手势,又换上笑面跑回人前。
“当初仙人便是在那个位置,做了这么几个手势。”
“哗。”他指着天,神叨叨画了个圈。
“那个位置就破了这麽大窟窿,水啊,就哗哗的从那里流下来。”
“那些妖啊,兽啊立刻就怕了,四面八方的逃啊。”
“它们杀了那么多百姓,端城主哪里肯,硬是追上去杀了好几头凶兽。”
“那凶兽光头骨就有这麽大呢。”他说着双手大张比了个形状。见众人脸上浮现出质疑的神色,又低声道:“诸位可别不信,那头骨就在那长生殿内摆着呢!”
他指了个方向,众人便好奇地望过去。
于是他又道:“诸位若有兴趣,我可求人带你们一观。”
他抛了抛方才讲解收的两个铜板,笑得狡黠。几人低声商量了两句,片刻后小贩便谄媚的领着人走了。
干这买卖的小贩不少,瞅着有新上来的人便赶忙迎了上去。专挑些衣裳华贵的,一拿一个准。至于叶蓁这种连烛火都出不起的,一个个都避得老远,生怕沾了晦气。
叶蓁无意与他们计较,寻着了方向,便径直朝着天水河走去。
经年过去,屋舍街巷大都换了一副面孔,叶蓁走在路上,只觉处处眼熟,处处陌生。
进城时千难万难,出城时到是方便。守卫扫了她一眼,挥挥手便放走了。
城门出来,叶蓁数着步子,不过百步就走至了河边。
至那个冬日与石碑同住,直到三年后城主荐她去测仙缘,期间她都没能再出城。
叶蓁沿着河慢悠悠走了半个时辰。天水河绕城而行,开阔处足有百尺宽,水势平缓。狭处不足宽数之半,水流骤然收束,波涛激荡,颇有一番风趣。天水河两岸更是草木繁盛,一片生机。
叶蓁记得幼时阿爹晨起便要去很远的地方打水,如今想来抚仙城的百姓是没有这个烦恼了。这天水河当真是滋养了整座抚仙城。
弹指叹息,浮云几何。景物皆不复当年,故人亦散做云烟。
叶蓁望着流水,忽的生出无限愁思,早知如此,她何必回来呢?这么想着心里身上忽的生出一股密密麻麻的疼意。
叶蓁索性倚着树席地坐下,等待着疼痛的消散。
眼前水波荡漾、流云清浅,当是极好的美景,奈何痛意久久不消。叶蓁不愿在等下去,随意找了找,捡了根类似草药的便往嘴里塞。
大抵是叶蓁这次运气不好,草药入腹后,又生出一股痛意。叶蓁忍了片刻,直到筋脉抽搐,生出一股灼烧感,才慌乱的运转灵力逼出药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