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晨光透过医院病房的窗帘,在凌钊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许伊祁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一夜未眠的眼睛布满血丝,却仍紧紧盯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落下的药液。
昨天下午,凌钊在数学课上突然晕倒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当时整个教室乱作一团,许伊祁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去,在老师和其他同学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背起了凌钊往医务室跑。
“急性肠胃炎,加上低血糖。”医生诊断时说,“这孩子是不是经常不吃早饭?”
许伊祁这才想起,凌钊确实有不吃早餐的习惯。每天早上,她总是匆匆赶到教室,从书包里掏出一罐咖啡,就这样撑过一个上午。
“她爸妈呢?”护士问。
许伊祁摇摇头。凌钊的父母离婚后各自组建了新家庭,很少过问她的生活。最终是班主任李老师赶来,办理了住院手续。
“你先回学校吧,”李老师对许伊祁说,“我在这里陪着就行。”
但许伊祁固执地摇头:“我要留下来。”
现在,清晨的阳光告诉她,她真的在这里守了一整夜。病床上的凌钊动了动,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找找?”许伊祁轻声唤道,生怕惊扰了她。
凌钊茫然地眨了眨眼,目光逐渐聚焦:“一起。。。你怎么在这里?”
“你昨天在课堂上晕倒了。”许伊祁解释道,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和低血糖。”
凌钊试图坐起来,却因虚弱而失败。许伊祁连忙按住她:“别动,还在输液。”
“现在几点了?”
“早上六点半。”许伊祁看了看手机,“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凌钊点点头。许伊祁小心地扶起她的头,将温水一点点喂到她嘴边。这个动作自然而亲密,让凌钊微微怔住。
“你。。。在这里待了一整夜?”凌钊问,眼神复杂。
许伊祁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担心你。”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输液管滴答的声音。凌钊注视着许伊祁疲惫的面容,轻声说:“谢谢你。”
许伊祁摇摇头,从背包里拿出保温盒:“我熬了点粥,你要不要尝尝?”
那是她凌晨四点回学校宿舍,借用食堂厨房熬的白粥。周雨和周雪被她吵醒,不但没有抱怨,还帮她准备了保温盒。
凌钊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眼睛突然湿润了。她低下头,不让许伊祁看见自己的表情。
“怎么了?不舒服吗?”许伊祁紧张地问。
“没有,”凌钊的声音有些哽咽,“只是。。。很久没有人这样照顾我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在许伊祁心上。她想起凌钊总是坚强独立的样子,想起她漫不经心地说父母各自有了新家庭,想起她独自度过的一个个节日。。。
“以后我会照顾你。”许伊祁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这话太过直白,脸一下子红了。
凌钊抬起头,深深地看着她,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好。”
喂凌钊喝完粥后,许伊祁坚持要她再休息一会儿。凌钊顺从地闭上眼睛,但手却悄悄从被子下伸出来,轻轻握住了许伊祁的手。
“别走。”她轻声说,像是梦呓。
许伊祁的心跳漏了一拍,反手握紧那只冰凉的手:“我不走。”
阳光慢慢爬满整个病房,将她们交握的手镀上一层金色。许伊祁看着凌钊安静的睡颜,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心中的情感——那不是同情,不是友谊,而是某种更深、更柔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