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静长,一袭绯红,一抹墨绿,色彩在暮光中渐渐柔了。
风从街口吹来,把她们的笑声拎得轻飘,带向很远,很远。
。。。。。。
季知临和南宫溯一回到住处,便看到月灼正在打坐,她周身灵气缭绕,似乎在探查什么。
不一会,她睁开双眼,目光清亮,道:“剑魄的方位,已明晰了。”
“在哪儿?”季知临迫不及待地凑近。
月灼道:“一处在中原旧皇都,另一处较远,大致在越地。”
“正好顺路,”季知临抚掌笑道,“可以捎上秦茗一道。”
于是,在经过三人轮番劝说后,秦秀荣终于松了口,允了秦茗远赴听星阁求学。
众人因见识过那黑影人骇人的情报能力,只觉暗中窥伺之感如影随形,为免陆路招摇,决意改走水路。
水头镇临江而立,自此登舟,顺流直下抵达楚地,再转陆路,北上中原,确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
不日,水头镇码头,晨雾未散。
秦秀荣与秦苑领着几名仆役前来相送,大包小包沉甸甸的行李几乎将船压沉数分。
秦秀荣将厚厚一叠银票塞入秦茗手中。
秦茗推辞道:“娘,姐姐,我用不了那么多的。”
“出门在外,银钱宽裕些总归是好的。”秦秀荣轻拍女儿的手背,眼中满是不舍。
秦苑亦温言叮嘱:“阿茗,路上好生跟着三位恩人。到了听星阁潜心向学,那里自有你的一番天地。姐姐相信你可以的。”
秦茗眼眶微红,用力点头。
那边母女姐妹情意切切,这边南宫溯抱臂旁观,嗤笑道:“这么多银票,花不完,可以给我们花啊。这一路,我定要狠狠花费她秦二小姐的银子不可。”
“咱们三个,已经是‘我们’了吗?”季知临挑眉,故意学南宫溯先前的腔调。
南宫溯被噎了一下,瞪她一眼,别过脸去。
季知临却不依不饶,凑近了低声问:“阿溯,此一去,我要随月灼修仙,月灼要寻剑魄,秦茗要求学。你呢?你所求为何?”
“早说过了,不过是受你那爱操心的娘亲所托,照看你这麻烦精罢了。”南宫溯眼神游移,含糊其辞。
“我不信你就没有自己的打算。”季知临深知她又在搪塞。
南宫溯脸颊通红,支吾片刻,声音低了下去:“我。。。在寻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南宫溯垂眸,黯然沉默。
江风拂过,带来湿润的凉意,南宫溯那双原本傲气凌冽的吊梢眼,不知道是被江风吹的还是怎么,竟有些红了。
季知临也不追问,只是静静地等着。她还从未见过南宫溯露出这般落寞的神情。
“一个。。。能让人。。永不痛苦的法子。”南宫溯几乎难以启齿。
季知临一时语塞,心头震动,陷入沉思。她似乎懂了,又似乎未曾全然明白。
“南宫,这世间,不存在这般法子。”月灼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轻柔却笃定,似已洞悉一切。
“我知道,”南宫溯望向茫茫江面,“但我想亲自去寻觅一番。这大千世界,万象纷纭,或许没有我所寻之物。但若永远留在鬼医谷,便注定一无所获。我。。。终须出来走这一遭。”
话音落下,船家的吆喝声传来:
“开船喽——”
四人登舟东去。江水浩渺,少年心事随波起伏,却仍被未知的前路召唤,驶向无垠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