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城大学寝室楼的走廊尽头,会设置一个阅读角,专门供那些想安静学习又不想跑图书馆的学生期末复习的时候用。
这个点阅读角空无一人,桌子上散乱地扔着几本书。莫辞盈把书拿起来,理好放进书架里,又搬来两张椅子,和乔惊尘面对面坐下了。
乔惊尘今天特意烫了云朵卷,蓬蓬的,脸上化了淡妆,腮红选了很粉嫩的颜色,点缀上那颗小痣,衬得脸颊像水蜜桃一样多汁。她身上穿着一件粉色的小斗篷,斗篷的前襟处系着两个白色小毛球。她提着蛋糕走在路上,毛球就一弹一弹的,像两只活蹦乱跳的小雪兔。
是因为要约会吗?
莫辞盈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还没来得及压下去,脸颊就被乔惊尘一捏。
“怎么脸这么红?”乔惊尘的手指凉凉的,从脸颊转向额头,担忧地说道,“在湖边吹了多久的冷风啊。”
“没有……”莫辞盈小声否认。事实上从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之后,她就感觉整个人跟塞进了微波炉里一样,叮得一声烤成全熟了。
“就是穿太多了,热到了。”莫辞盈抬手轻轻对着脸扇风,努力让语气跟平时一样平静。
乔惊尘探探她的额头,又贴贴自己的,确认没有发热后松了口气,然后才转向桌子上的蛋糕和花。她小声地欢呼了一声,先捧着那束花自拍了几张,接着拆开了桌子上蛋糕盒的丝带。
那是一个精巧的草莓巧克力蛋糕,上面站着一个硅胶小猫,看上去跟乔惊尘头像那只特别相似。小猫脖子上挂着一条黑绳子,绳子上串着一片贝壳一样的东西。
乔惊尘把绳子小心地取下来,悬挂的贝壳滑到她的掌心,泛着蓝白色的珠光,上面还画着一只小鲸鱼。
是一片定制的吉他拨片。
莫辞盈适时开口,“你之前演出的时候提过,你喜欢把拨片当项链戴,所以我就准备了这样的款式,不知道你喜不喜……唔。”
她收获了今天晚上的第二个拥抱。浓烈的玫瑰花香淹没了她的感官,她在乔惊尘暖和的体温中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小盈……”乔惊尘放开她,尾音里已经染上了哭腔,“你怎么能这么好啊。”
“你别哭。”莫辞盈看着她浓密的睫毛迅速沾湿,顾不上自己脸上更加炽热的温度,赶紧手忙脚乱地开始掏纸巾。
“我才没哭呢。”乔惊尘迅速转头,背过身去,把头发撩起,露出白皙的后颈,“帮我戴上,好不好?”
莫辞盈接过拨片项链,挂在她脖子上,仔细地扣好卡扣。等到乔惊尘转过来时,她睫毛上悬着的泪珠已经被揩掉,只是眼睛和鼻尖还红红的。
“我们来切蛋糕!”乔惊尘吸吸鼻子,开始在包装盒里翻找餐具。
“蜡烛还没点呢,还要许愿。”莫辞盈小声提醒道。
乔惊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嘿嘿一笑,“哎呀,你的连环惊喜让我幸福得发懵了,差点忘记了。”
插上蜡烛,点燃烛芯,莫辞盈起身把灯关掉,看着乔惊尘的脸映在烛光里,美得让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乔惊尘十指紧扣,眼睛紧紧闭着,虔诚地对着蜡烛默念着自己的愿望。
莫辞盈就坐在对面看着她,心里温柔得化成了水,随着烛火的摇曳荡起阵阵涟漪。
她曾经也像这样许愿,想和乔惊尘有更深远的联系。现在兜兜转转,她们在舞台之外的生活里相遇,十六岁的那个愿望仿佛是命运送给她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在冥冥之中把她想要的一步步推到了她的面前。
莫辞盈在这份满足里察觉到了摇摇欲坠的忧伤。她控制不住地又想到乔惊尘室友的那番话,想到乔惊尘的恋人,心又开始灼烧了起来。
他能有我做得好吗?
他对乔惊尘的感情,能像我这样强烈吗?
不应该这么想,乔惊尘那么好,获得别人的爱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应该祝福她得到幸福,不是吗。
我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我为什么……
呼的一声,乔惊尘吹熄了蜡烛,霎时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乔惊尘起身去开灯,灯亮的一瞬间,莫辞盈下意识抬眼,对上了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那眼睛里似乎有一个漩涡,吸得人几乎控制不住地靠近,莫辞盈的眼睫抖了抖,用十二分的决心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心脏砰砰狂跳。
一切的不安都有了答案。
“来,我先给你切一块,谢谢我最最最好的小盈送我最最最好的生日礼物。”
乔惊尘念念叨叨,似乎习惯了她的沉默,只自顾自笨拙地把奶油给抹到碟子里,分给了莫辞盈满满的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