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没有约其他朋友一起过生日吗。”莫辞盈装作不经意地开口,叉子戳戳蛋糕块,觉得店家做的还是有些腻了。
“没有呢,我要好的朋友一个在最北方一个在最南方,说是过年放假再好好给我补过一个生日。”乔惊尘嘴角沾上了一点奶油,她恍若未觉地冲莫辞盈笑了笑。
蛋糕好像也没有那么腻。莫辞盈用叉子叉起来一小块,浅尝了一下,草莓巧克力的香甜萦绕舌尖。
“是高中的好朋友吗?”
“你认识的,就是之前乔本桥的鼓手和贝斯手,祁本华和木娇娇。”
祁本华,鼓手,艺名本杰明,演出的时候喜欢戴墨镜装酷,手稳节奏感强,被乐迷亲切地称为墨镜哥。
木娇娇,贝斯手,艺名大桥,女贝斯手相较少见,每次演出时她都会戴上不同颜色的假发,节奏律动张力十足,收获了一大批迷妹。
当然,莫辞盈私心仍然觉得乔惊尘才是最厉害的那一个。她是主唱兼吉他手,艺名小乔,乔本桥一半的标志性作品都来自于她笔下的旋律和歌词,这也是为什么她的名字排在了乐队名中的第一个。
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乔惊尘突然凑近莫辞盈,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小盈第一次看我们演出是什么时候呢?”
莫辞盈脸又红了起来,她磕磕巴巴地解释道,“高一的元旦联欢晚会……你们来我们学校压轴表演过。”
“哦~你是二中的对不对?”乔惊尘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我们只有高二那次去别的学校演出过,其他都是在高中大本营和音乐节的时候。没办法,你们校长当时给的太多了。”
说着,她像是被自己逗乐了,不得不停下叉子笑了一会,满眼怀念。
“高三那会儿,根本就没时间给我们再排练写歌,更别说演出。老祁和娇娇嘴上说完全能兼顾,我却知道搞乐队对高三学生来说,已经完全算是大逆不道了,所以是我先提的解散。”
“不解散,心里总惦记着,觉得自己每天少做了点什么。能和好朋友一起做着音乐梦,还做了好几年,我真的觉得已经很不可思议了,不会再贪恋要求更多的东西。”
“解散那天我和娇娇都没哭,就老祁哭了,你敢相信吗?一个平时那么爱小牌大耍的墨镜男,哭着跟我们说要给我们敲一辈子鼓,那个声泪俱下啊,逗死我了。”
“谁知道解散之后就真散了呢,一毕业就各奔东西了,大家都有了不同的生活和圈子,再要凑起来的话,也只能在每年寒暑假了。这算什么,季抛型乐队吗?”
乔惊尘揉了揉眼睛,眼底泛起了一层浅浅的水光,“所以干脆就这样了,乔本桥的老大,我,目前独自单飞中,自我感觉良好。”
莫辞盈安静地听着,默默地递过去一张餐巾纸。
乔惊尘把餐巾纸铺到上半张脸上,静静平复了一会儿,眼泪把餐巾纸粘在了脸上,她转向莫辞盈幽幽开口,“闹鬼了,快看。”
“你……”原本悲伤的情绪被瞬间搅散,乔惊尘揭下脸上的纸巾,跟莫辞盈一起笑得直抖。
“好了,我不多愁善感了。”乔惊尘又说出了这句曾经的口头禅,泪水冲刷过的眼睛闪着细碎的光,睫毛像振翅欲飞的小蝴蝶,莫辞盈甚至能看清她腮边小痣的形状。
太近了。
“小乔。”莫辞盈很小声地叫了她一声。
“嗯?”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眼前的女孩总是沉默着,不笑的时候宛如冰封的湖面,让人无法预知藏在其下的究竟是什么。
乔惊尘用目光细细扫过她掩藏在厚厚羽绒服下单薄的身体,手腕露出的一小截苍白突出的腕骨,白皙的脖子,尖窄的小脸,和总是欲说还休的眼睛。她的眼睛生得很好看,眼尾是勾人的弧度,眼睛里却总淬着冷淡的意味,看谁都像隔着一层雾。
雾只会在看向她的时候才消散吗。
如果那冰冻的湖只会为一个人化开,那个人要带来多么温暖的春天才行呢。
乔惊尘没有应声,只对她张开了双臂。
*
深夜。
莫辞盈在床铺上换了第五个睡姿的时候,终于放弃了入眠,打开手机相册,盯着最新的那张合照发呆。
头发卷卷的粉衣女孩在左,朱唇粉面,笑得明媚灿烂,举起手在身边人的头顶上比了个V字。
黑衣女孩在右,脸上挂着腼腆的微笑,肢体虽然僵硬,却不自觉地往左边微微倾斜。
这张合照已经挂在了乔惊尘的朋友圈,配文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记录我和小盈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