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越接触,她越能感觉到,乔惊尘对所有人都保持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不同于自己的冷淡,乔惊尘是一盏美丽的琉璃灯,外表绚烂多彩,折射出整个世界的七彩光辉,却触手冰凉,始终无法触及真正的内里。
她忍不住想,乔惊尘到底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呢?
她既希望有人能懂她爱她,又咬牙切齿地希望那个人最好永远都不要出现,这样自己就能作为爱人的替代品陪在她身边,很久很久。
我对她的感情是注定不能见光的。
不能让她知道,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要知足。
莫辞盈在心里默念着,深深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收拾行李回家那天,璃城久违地飘起了雪花。
乔惊尘早早地推着行李箱在宿舍楼下等着,全副武装地穿着一件厚厚的淡蓝色羽绒服,围着深蓝色围巾,小脸缩在围巾里,以腮边那颗小痣为界,只堪堪露出上半张脸。
她等得有些无聊了,摘掉一只手套,伸出细长白皙的手指去接飘落的飞雪。
等待莫辞盈下楼的时候,乔惊尘的手已经冻得通红,不住地放在嘴边呵气。
“手套呢?”
乔惊尘“呀”了一声,答非所问地说,“落在手套上才能看清雪花的形状吧,我又傻了。”
莫辞盈闻言仰头,雪簌簌落下,沾湿了她的眼睫,她下意识眯眼,眼角略过冰凉触感,再睁眼时,乔惊尘弯弯的笑眼撞进了一片冰天雪地里,她伸手帮她抹去了眼睛上的那点雪花。
“走吧,我们得拖着行李箱,不好打伞了。”乔惊尘牙齿都有些发颤,哆哆嗦嗦地,想把冻僵的手塞回手套里,却被一只温暖的手掌拉住,不由分说地揣进了带着对方体温的羽绒服口袋里。
“嗯,走吧。”莫辞盈垂眼,耳朵露了一点在帽子外面,透着果冻般盈润的红。
乔惊尘罕见地没有出声打趣,默默地拖起行李箱,跟莫辞盈并排走着,露在围巾外的脸慢慢红了起来,不知道是冻得还是热得。
两个人安静地走着,鞋子踏进松软的雪里,发出咯吱声,比雪花落地的声音还轻,行李箱的轮子轱辘转出长长的痕迹跟在她们身后。
她们并排而行,唯一的链接就是小小口袋里紧牵的双手,在体温过渡下已经变得同样温热,指尖酥酥麻麻的,像有蚂蚁在噬咬,可是谁也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小盈。”
莫辞盈偏头,那声音唤得很轻很轻,如果不是她耳朵尖,几乎都要淹没在雪声里。
乔惊尘没有看她,凝视着满天飞雪。
“小盈。”
她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又叫了声她的名字,轻得像一声叹息。
莫辞盈攥紧了她的手,好像这样就能抓住一颗将要转瞬即逝的流星。她能感觉到乔惊尘手指的颤抖,连带着她也颤抖起来,有什么话呼之欲出。
“我……”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止住了声音。乔惊尘失笑地看着莫辞盈憋得通红的脸,被攥住的手挠了挠她的手心,语气又恢复如常,“没什么,等回家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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