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乾眉眼含笑看着谢韫曦,但这个眼神让谢韫曦很不舒服,萧沐桐发脾气时的那个眼神跟这个几乎一模一样,让人发寒。
“曦儿也有十二岁了吧,也该考虑婚事了……”萧乾快速撇了一眼安静的萧昕,目光重新落回谢韫曦身上。
见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谢云章连忙接话:“谢陛下关心,不过小女尚且年幼,心智未开,谈婚论嫁确实尚早。但亡妻若见小女如此乖巧识事,在天之灵也得以慰藉。”
萧乾眼神不明盯着谢氏父女看了一会儿,重新露出笑容:“也是,不急。爱卿教导有方,若皇姐看到,定会欣慰。”
本想告状的萧沐桐似是察觉到气氛有些沉重,安安静静缩在萧乾怀里,一对灵动如狐的眼睛捕捉着宴会上的风向变化,琥珀色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打量着刚才每个人的表情变化。
萧乾挥挥手,宫女便给众人添上新酒。
萧乾举起酒杯:“这是西域进贡的佳酿,朕邀众爱卿共饮。”
萧沐桐偷偷盯着略显拘谨的谢韫曦看了半天,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憋什么坏主意一样。
她趁萧乾不注意,悄悄拿起他放下的酒杯往嘴边送,但还是被发现了。
萧乾皱眉,轻轻敲了一下萧沐桐的脑袋,但语气中并无责怪之意:“你呀,真应该跟你曦儿堂姐好好学学。”
萧沐桐鼓起脸颊,挥着小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腿:“才不要,跟她有什么好学的?再说了,宫里又不是没有女官,要学也不要跟她学!”
萧乾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精光,看向谢氏父女:“爱卿,曦儿聪明伶俐,不如让曦儿入宫来教茗儿罢。”
毫无疑问,萧沐桐的表现定是反对的,但有趣的是谢云章的反应,他似乎也想拒绝。
不过萧乾并没有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再次开口接住了自己刚刚所谓的建议:“宣,谢相之女谢韫曦,为十二公主之教引娘子。来人,发放门籍。”
如今圣上旨意已下,再不情愿也只能接受。
“不要!”萧沐桐撅着嘴,哼哼唧唧拉着萧乾的胳膊来回晃:“父皇收回成命嘛……”
萧乾把萧沐桐箍进怀里,不让她乱动,将下巴搭在她的头顶:“为何?茗儿难道不想学知识,不想像父皇一样厉害吗?”
萧沐桐的演技着实不错,她咬着牙犹豫了好久,才小声憋出一个“想”字。
萧乾笑着拍了拍萧沐桐的背:“茗儿,以后要跟曦儿姐姐好好相处,任何事都可以告诉父皇,知道吗?”
萧乾说这话时,似乎是故意将“好好相处”四个字咬得重了些。
萧沐桐先是一愣,随后把头埋进萧乾怀里,嘴角再次于无人在意处上扬,却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殿外风雪寒冷,梅林中的花独自开放;殿内宴会热闹,中央美艳的歌舞姬成了焦点。
谢韫曦的心思完全不在宴会上,她的精力得用来看父亲的脸色和应付皇帝舅舅的试探。这种宴会她已经参加过很多次了,每次的内容都换汤不换药。
唯一的新颖之处,是一个士兵不合时宜地来报,打乱了宴会节奏。
只见士兵递给萧乾了一张被折叠成小块的泛黄毛纸,有在萧乾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萧乾脸色一沉,似是瞪了右侧那两个空位一眼,提前结束了宴会,叫谢云章和自己一同离开。
见大人们离开,萧沐桐直接坐在了萧乾的位置上,再次拿起酒杯往嘴边送。
快要尝到西域进贡的葡萄酒是何等滋味时,一只纤细的手将萧沐桐快要触碰嘴唇的酒杯夺走。
“公主,您尚年幼,不可饮酒。还有,您不可以坐这个位置,有迕逆之嫌。”
在一旁打扫的宫女们见谢韫曦面无表情地训萧沐桐,吃惊地面面相觑,甚至小声窃窃私语,好奇谢韫曦会怎么被萧沐桐戏弄和报复。
按萧沐桐的性子,让她不高兴的人是会被用酒泼,还是直接被酒杯扔,或是日后喝的水里被下了不知名的粉末,又或是某日被宫女发现沉尸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