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化浓妆,只是用大地色的眼影稍稍加深了眼部轮廓,让那双狐狸眼显得更加狭长深邃。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豆沙色唇釉,既提了气色,又不至于过分张扬。
长发被松松地挽成一个低髻,用一支银色的、镶嵌着细碎钻石的发簪固定,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耳边,平添了几分慵懒的随性。
那副平日里用来隔绝世界的银边眼镜被收了起来,让她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得锋利而疏离。
身影倒映在穿衣镜的边缘,静静地看着她完成这番蜕变,从一个慵懒随性的居家演员,变成了一位即将踏入名利场的冷艳宾客。
当景郁助理发来的专车准时停在公寓楼下时,云漓正戴上一对小巧的钻石耳钉。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最后看了一眼,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猎人的光芒。
车内很安静,司机沉默地专注于驾驶。云漓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火,城市的繁华在她眼中只是一片片模糊的光斑。
她没有去想晚宴上会遇到什么人,会发生什么事。此刻,她的心出奇地平静。
因为她知道,今晚她扮演的,是一个名为“云漓”的角色。一个被景郁选中,带入这场盛大游戏的,美丽而危险的棋子。
而一个好演员,永远懂得如何在既定的剧本里,演出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
车子平稳地驶入一片隐秘的庄园,穿过长长的林荫道,最终在一栋灯火辉煌的欧式建筑前停下。
侍者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一股混合着香槟、花香和高级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伴随着隐约的古典乐和衣香鬓影的交谈声。
真正的名利场,到了。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璀璨,光线被无数只晶莹剔透的香槟杯折射成流动的碎金。空气中弥漫着低语、轻笑和悠扬的弦乐四重奏,构成一幅典型的上流社会浮世绘。
云漓独自一人,手持一杯巴黎水,姿态优雅地游走在人群边缘。她像一个冷静的观察者,将周围那些虚伪的客套、精明的试探、以及隐藏在微笑下的利益交换尽收眼底。
她没有主动与任何人攀谈,但她独特的气质和那张在荧幕上为人熟知的脸,还是为她引来了不少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以一种自以为是的熟稔姿态向她走来,他是某家影视公司的老总,姓张,以喜欢对女演员动手动脚而“闻名”。
“这不是云小姐吗?今天可真漂亮啊。”
张总的眼睛在她露出的背部上下打量,眼神中的油腻几乎要溢出来,“最近有什么新戏啊?我们公司最近开了个大项目,女主角还没定,云小姐有没有兴趣聊聊?”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暗示,肥硕的手已经蠢蠢欲动,似乎下一秒就要搭上她的肩膀。
当张总油腻的手即将搭上云漓的肩时,整个宴会厅似乎有瞬间的寂静。
“张总。”
景郁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刃划破空气。她并未走近,依旧在原处与人交谈,只是目光淡淡扫来。
“远星刚谈下城东的地块,您还有闲心在这里……发掘新演员?”
一句话,点明实力差距,瞬间瓦解了对方的气焰。在众人了然的目光中,云漓清晰地感受到一道无形的界限被划定——她被纳入了景郁的领地范围。
一场潜在的骚扰,就这样被化解于无形。
云漓端着杯子,遥遥向景郁的方向举了举,算是致谢。景郁只是极轻微地颔首回应,便继续与身边的人交谈,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她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景郁的手段算不上高明,但极为有效。
她没有走向云漓,没有与她产生任何直接的互动,却用一句话,在整个宴会厅所有看得见这一幕的人面前,不动声色地画下了一道无形的界线——这个女演员,是我的人。
云漓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眸中的思绪。她没有感到被“保护”的欣慰,反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冒犯。
景郁正在用她的权力,为她披上一件华丽却束缚的“恩宠”外衣,将她牢牢地打上自己的烙印。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璀璨,光线被无数只晶莹剔透的香槟杯折射成流动的碎金。空气中弥漫着低语、轻笑和悠扬的弦乐四重奏,构成一幅典型的上流社会浮世绘。
赶走油腻的张总并未让云漓的世界清净下来。恰恰相反,景郁那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原本那些只是好奇打量的目光,此刻变得更加复杂和意味深长。云漓能清晰地察觉到,自己仿佛成了一个移动的焦点。
人们在与她擦肩而过时,视线会若有若无地在她和远处与人交谈的景郁之间来回逡巡,嘴角噙着心照不宣的微笑。
她走向长桌,取了一小块提拉米苏,身侧两个穿着高级定制礼服的年轻名媛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她们的声音刻意压低,却又确保能恰好飘进云安黎的耳朵里。
“……她就是景总今晚带来的女伴?看着挺眼熟,是个演员吧?”
“好像叫云漓,演过几部戏,演技还行。不过,景郁居然会带女伴出席这种场合,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