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展开记事本,却发现她这周根本没写影评。
(四十八)
“喂、乔氏周日嗜睡症。”小嘀拍拍我的肩。
我回过头去,问怎么了。
小嘀说待会儿学校组织的高一年级春游你准备好没。我得意地拉开书包的拉链,里面是一些日用品和即食食品。
春游场地选在一座已经废旧的游乐园与现代公园的结合地盘,带给我的感觉像是将浑浊的水泥与清透的海水混合在一起。
其他同学颇有兴致地东观西望着,唯有小嘀一味盯着自己会反光的皮鞋看。
“怎么,你不喜欢这里?”我轻轻地揪着她的发尾问。
她解释说自己小时候就来过许多次了,再来这里只会有强制将早已破土而出的蝉塞回襁褓的感觉。
霎时,她扯住了我的衣袖,偷摸着带我脱离了队伍。
回过神来,我已被她拽到一座摩天轮前。她便不紧不慢地走向了售票小姐,打开酒红色钱包上的铁扣买了两张学生票。
恐高的我端端正正地坐在摩天里。
我的腿已经软的不行,紧扣的两手心捏着一把汗,如果我此时强迫自己站起一定会呕出来。
小嘀的皮鞋反照出了我小小的胆怯的脸。
她面无表情地保持着靠壁站立,一只手掌紧贴玻璃观望窗外随高度缓缓变换的景色。
不知是这座摩天轮年事已高还是我胆子尚小,我总感觉这个座舱时不时晃动。
“你说,如果叶丁是自己选择从高空坠下……”小嘀开口道。
“诶?”我的疑惑短暂地代替了我的恐惧。
玻璃那边映照出她惆怅的神情。
“叶丁才不会那样做!”我边抱紧我的大腿说,“她可是我见过最阳光的女孩。”
叶丁转过身来,用另一只手臂交换着靠在玻璃上。
“阴霾里的阳光究竟算尘雾还是阳光。”小嘀说完叹了一口气,而后坐到了我的身旁。
“我也希望这个猜测是错误的、愚昧的。”她又说。
见她怏怏不乐,我也不好说出什么有趣的玩笑话。我小心地拉开书包的拉链,拆开一袋吐司欲分她一般,她摆摆头。我只好独自嚼起来,不知为何感到有些干噎。
晃眼的日光透过玻璃毫不留情地拍打着她的背脊,望着她侧脸的我心中惊叹她的发丝在太阳底下竟然会发光。
她的发丝是被迫照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