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意,如同被压抑了千年的火山,在她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破体而出。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冷了下去。
『晚晴!冷静!』沈晴焦急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我知道你现在很愤怒,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她在看着你!不能失态!』
沈晴的声音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沈晚晴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那滔天的恨意压回心底深处。再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唯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她内心的一丝波澜。
“空口无凭。”沈晚晴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可有证据?”
揽月绝望地摇头:“没……没有实证……那些老人,后来都被夫人陆续打发走了,不知去向……奴婢……奴婢只是听说……”
沈晚晴沉默了。她知道,揽月说的很可能是真的。以王氏的心性,做出这种事毫不意外。但没有证据,一切就都是空谈。
『问她,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沈晴提醒道。
沈晚晴压下翻涌的心绪,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揽月的脸:“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仅仅是因为被发配庄子,心怀怨恨?”
揽月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带上了真切的恐惧:“二小姐,奴婢……奴婢不想死啊!大小姐心狠,奴婢没能办好差事,又被您打发去了庄子,她对奴婢早已不满。前几日庄子上传来消息,说……说大小姐暗示庄头,要好好照顾奴婢,奴婢怕……怕哪天就莫名其妙病死了!奴婢思来想去,只有二小姐您或许能救奴婢一命!奴婢愿意当牛做马,只求二小姐给条活路!”
她说着,砰砰地磕起头来,额头上很快见了血痕。
沈晚晴静静地看着她,脑中飞速权衡。揽月的话,真假掺半,但她的恐惧和投靠的意愿,大概率是真的。王氏和沈玉柔确实做得出手刃无用棋子的事。收下揽月,等于在沈玉柔身边埋下一根钉子,有利。但风险也同样存在,若是反间计,或是揽月日后反水……
『她现在走投无路,投靠我们是唯一生路。我们可以用她,但绝不能完全信任她。关键是要把她牢牢控制在手里。』沈晴分析道。
片刻后,沈晚晴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想活命,可以。”
揽月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
“但从此以后,你的命,就是我的。”沈晚晴的目光冰冷而锐利,“我要你记住,我能让你活,也能让你比死在庄子上更惨。从今往后,沈玉柔和王氏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我都要知道。若你敢阳奉阴违,或是有二心……”
她没有说完,但话语中的森冷意味,让揽月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连忙表忠心:“奴婢不敢!奴婢对天发誓,此生唯二小姐之命是从!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记住你的话。”沈晚晴站起身,对青黛吩咐道:“带她下去,找个隐蔽的角落安置,处理一下伤口。从今天起,她就是凝碧轩负责浆洗的粗使丫鬟,名叫……月娘。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她踏出凝碧轩半步,也不许任何人接近她。”
“是,小姐。”青黛连忙应下。
处理完这一切,沈晚晴独自一人回到卧房。她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一直强撑的冷静瞬间瓦解,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母亲……原来母亲的早逝,并非天命,而是人为的谋杀!是被那对母女,用最龌龊的手段害死的!
巨大的悲痛和恨意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让她几乎窒息。眼泪无声地滑落,冰冷地淌过脸颊。
『晚晴……』沈晴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带着浓浓的心疼和担忧,『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着。』
沈晚晴没有嚎啕大哭,只是任由眼泪静静地流。她紧紧咬住下唇,直到口中尝到淡淡的血腥味。前世孤苦惨死,母亲含冤早逝,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与那对母女脱不了干系!
“此仇不报,我沈晚晴誓不为人!”她在心底发出最沉重的誓言。
『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沈晴的声音也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冷意,『但不是现在。我们现在还不够强大,冲动只会打草惊蛇,甚至重蹈覆辙。王氏在沈府根基深厚,我们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她。』
“我知道。”沈晚晴抹去脸上的泪痕,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我不会冲动。报仇需要耐心,需要力量。她们欠下的债,我会连本带利,一笔一笔,慢慢讨回来!”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冷的夜风涌入,吹散了些许室内的压抑。天边,启明星正闪烁着微光,预示着黎明即将到来。
“沈晴。”
『我在。』
“我们要更快,更强。”沈晚晴望着那点星光,声音低沉而决绝,“不仅要富可敌国,还要拥有足以撼动她们根基的力量。商业,人脉,乃至……更高的权柄!唯有站得足够高,才能将那些魑魅魍魉,彻底踩在脚下!”
『好!』沈晴毫不犹豫地回应,『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陪你到底。我们联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