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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水中的格桑梅朵(第4页)

等巴桑土司大步进来的时候,格桑梅朵已经醒了,正倚在**喝滚烫的奶茶。

“是吗?是真的吗?我要有儿子了吗?”巴桑土司一进门就扑过去,俯下身子把头靠在格桑梅朵身上。

格桑梅朵把头偏开,离巴桑土司远远的,不吭声。巴桑土司却不计较,转身要丫鬟去叫来管家。管家的脚步声还在楼梯上,巴桑土司就已经站起来,走到门口去,对着门外大声说:“太太身体一直不好,现在怀孕了,要多做些好吃的。还有,不能让她上碉楼。”

管家忙不迭地答应着,边答应边说了好些吉祥的话。

巴桑老爷又对曲珍姑娘说:“你不要去远处唱《格萨尔》了,经常来陪太太吧。”

巴桑土司这样安顿了一番,就带着管家往外走。扎西巴杂已经好久没看到老爷这样高兴了,他的心情也好起来。自从和那个刚来西康的杨将军联系上,决定了要合作的事情,巴桑土司就焦躁得像是换了个人,一会儿高兴得说话都像在唱歌,一会儿又没来由地举着马鞭子打人。扎西巴杂知道那是因为老爷心里有太多的希望,而且害怕这些看上去很容易得到的希望不能实现——他小时候,眼看着最心爱的母马要产小马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更让扎西巴杂高兴的是,这一下太太再有什么事情,他就可以趁着去叫曲珍姑娘,多看拉珍姑娘几眼。不过,一想起拉珍姑娘不光难得回来,在包家锅庄的门口,还能三天两头见到银匠,扎西巴杂立刻就不高兴了。

6

小苗儿冒出地面的时候,官寨里的人就像过节一样,来给巴桑土司报喜。谁家的苗儿先出土,谁家的苗儿也出土了……只要有了第一个苗儿,后面的就像约好了一样,齐刷刷地仿佛在一夜之间就全探出头来了。

土司老爷带着官寨里的人去地里看那些可爱的小苗儿,太太歪着头,皱着眉,问:“这些小叶子我以前都没有见过,是什么呢?”

土司高声回答:“是大烟呀,我的格桑梅朵,你亲眼见过大烟有多赚钱,我们会是全西康最富有的土司。”

可他的太太显然不能和他分享这个快乐,因为她一听到“大烟”这两个字,脸色马上变得很难看,转身就往官寨方向去了。她的丫鬟没想到太太的脸色变得快,脚步也快,连忙一路小跑跟上去,整个身子就像是被小孩子摇晃的树,能听到“哗啦哗啦”摇晃的声音。

巴桑土司对太太的离开并不在乎,挥手指着大烟苗,对身边的人说:“杨将军带来的人告诉我,大烟是懒庄稼,只要是在雨水少又湿润、日照长又不干燥、养分充足的地方把种子撒下去,四个多月后,就可以收割了……”

7

四个月有多久呢?寒冷的日子正在过去,月亮措那个被无数人盼望的美丽而富足的春天,似乎已经在路上了。

扎西巴杂临出门,看到管家正在吩咐下人收拾活佛的房间。扎西巴杂听人说起过,老土司在的那些年,活佛回官寨的时候要多些,排场也要大些。这几年,他回来的时候越来越少,即使回来,也只带着忠巴拉,在家呆的时间更是越来越短。

扎西巴杂骑在他的枣红色马上,去月亮措等即将到来的两拨客人:老爷吩咐了,看到子松垭口上有人影子,就快马回去报告。

正是收烟时节,在草原和月亮措中间,男女老少全都在齐腰深的大烟丛里忙收割。拉珍姑娘和曲珍姑娘也在帮她们的父亲仲肯多吉。虽然他们家的日子过得比别人好些,但谁又会错过赚钱的机会呢?况且,要是不种,老爷也不会答应呀!拉珍姑娘已经忙了一上午,似乎找到了诀窍,她用刀片在饱满的果实上熟练地划上两三下,立即就有乳白色的浆液从划口那里慢慢地流出来,“划的深度要恰到好处,太浅或太深都不能让浆液尽量多地流出。”听杨将军的人讲过以后,扎西巴杂也知道了,等烟浆慢慢地发黑变硬,拉珍姑娘就会用半月形的小镰刀轻轻刮下半凝固状态的烟膏,抹在小碗里。烟膏很黏稠,如果觉得不太容易抹下来,她还要一口接一口地往小镰刀上吐唾沫,增加润滑性。

自从有了银匠,拉珍姑娘再也不跟扎西巴杂唱歌了。用曲珍姑娘的话来说,拉珍姑娘和银匠现在“就好比金鹿离不开青草地,画眉鸟离不开柳树林。”但这不影响扎西巴杂喜欢拉珍,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拉珍姑娘也喜欢他。所以,尽管拉珍姑娘已经有银匠了,扎西巴杂只要有机会,还是会跑到拉珍的身边去。比如现在,他骑着马走过来走过去,当然不是在欣赏大烟,而是在欣赏收割大烟的拉珍姑娘。

他知道拉珍姑娘收割下来的这些烟膏放在阴凉处晾干后,用大烟叶包扎成小包,就可以换钱了,杨将军的马帮马上就会驮着金子来换呢。他很高兴拉珍姑娘不去包家锅庄就能挣到钱,但一想起拉珍姑娘有了钱就会很快和银匠结婚,他的心里马上又像是有一片乌云飞过,把心里装的一切快乐的事情都遮住了。

洛桑活佛也带信来了,说是这两天要回来。巴桑土司听到消息特别高兴,对扎西巴杂说:“一直都担心活佛走之前,不能看到我为了官寨和他做的事情,现在好了,现在好了,我就想着他走之前会回来一趟呢。去,扎西巴杂,去告诉太太,我们都要见到洛桑活佛了。”

扎西巴杂听到老爷这样说,一下子就想起了太太胸前的半朵格桑花。他跑过去把老爷的话转给太太的时候,太太正在喝茶,一听说就要见到洛桑活佛了,她手里的碗“啪”地掉在地板上,摔成了两瓣儿。

扎西巴杂看着地上摔成两瓣儿的碗,就像看见了已经被摔成了两瓣的水色格桑花,心里更是觉得不吉祥。

扎西巴杂没有把太太摔坏茶碗的事情告诉老爷,直接出了门去月亮措等人。他知道,杨将军的人今天是一定会来的,活佛具体什么时候到,却没有准信,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就是今天——活佛的行程,除了活佛自己,谁能说得清?

杨孟真的部队和马帮是在中午赶到的,扎西巴杂带他们到官寨去见巴桑土司,换另外的人继续在月亮措等洛桑活佛。

收货的马帮一来,收割得早的人家就驮着大烟来交货了,眼看着赚了比种青稞多得多的钱,他们点头哈腰地不停对巴桑土司说着“拉索”、“托及”之类的话表示感谢。

杨将军的人边验收货,边告诉种大烟的人们:“大烟果在割取胶汁后,会连同枝干一起干枯并很快腐烂,变成肥料,所以大烟地会越种越肥,明年的收成会更好,赚的钱会更多。”

月亮措的人们千百年来都过着知足的日子,可这一下,却突然贪心起来。

但是,贪心的人只会失去更多。

扎西巴杂和他们一样,几年后就明白了这个道理,从此一辈子都不敢再贪心。所以,当他们看到有人又起贪心的时候,就会为那些人,也为自己念六字真言。

天色昏暗,杨将军的人已经准备吃饭了,洛桑活佛还没有到。可就在巴桑土司命令人关上官寨大门、喝酒庆贺大烟丰收后不久,洛桑活佛到了。

守门的人都在喝酒,只有可怜的扎西巴杂站在门外,随时等老爷的吩咐。扎西巴杂靠在墙上,一时间,身边的声音好像在天边嘈杂,而远处的马嘶和狗叫,却清晰得就像在耳边……所以,活佛到的时候,他最先听到忠巴拉的声音。

扎西巴杂以为和往常一样,只有忠巴拉跟活佛回来,却不想开了门一看,门口站的竟有三个人!除了洛桑活佛和活佛的仆人忠巴拉,还有一个干瘦得像柴棒的外国人!

扎西巴杂弯腰迎接活佛一行进来,关上大门,想要去给巴桑土司报信。可他才侧过身子,洛桑活佛就摆摆手,跳下马,把缰绳递给忠巴拉,山一样立在扎西巴杂面前,问:“官寨里来了客人吗?”

“是的。”扎西巴杂不敢抬头,说话的声音也小,他每次进了寺院,或是见到喇嘛,都是这个样子。

“那就明天再见他吧。”

活佛带着那个干柴一样的外国人,进了他的房间,中途没有转头看其他方向,也没有再问什么或者回答什么。

等活佛进了房间,看着房间里的灯亮了,里面的下人跑向厨房,扎西巴杂才问忠巴拉:“活佛从哪里来?要在家住多久?”

忠巴拉看了扎西巴杂一眼,没理睬他,牵着三匹马往马厩方向走。

“这次跟着活佛来的那个高鼻子蓝眼睛黄头发的人是谁,可以告诉我吧?”扎西巴杂撵上去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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