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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水中的格桑梅朵(第5页)

“那是个英国人,名字叫布莱克。我们上次去成都,就是为了等他从印度来接我们。”

“英国人?”

就着四面窗户里射出来的灯光,扎西巴杂看着那匹慢悠悠走在最后的马的屁股,半天没有回过神。直到看不见马尾巴甩来甩去了,他才想起该去找他的父亲。

扎西巴杂转身的时候,突然有个宽大的人影从走廊里冒出来,问他:“是洛桑活佛到了吗?”

扎西巴杂一看是太太身边的丫鬟,赶紧说:“是的,活佛回去休息了,今天不见客人,连老爷都不见呢。”

丫鬟答应着,转身走了。扎西巴杂知道,她是去给太太报信了。相处得久了,她们主仆两个已经找到了如何让对方明白自己意图的方式。

扎西巴杂站在院子里,胡思乱想了好一阵,一直到看见有人端着热腾腾的食物进了活佛的房间,这才想起,得赶紧去见他的父亲。

管家正伺候在巴桑土司和杨将军身后,看到儿子在角落里叫他,忙左右张望了几下。发觉大家都在喝酒,没人注意他,才慢慢地走到帷幕后面,悄声问儿子:“扎西巴杂,你不在门口守着,跑这里来做什么?”

管家踢了扎西巴杂一脚,转身就走,到了巴桑土司身边,弯下腰在老爷耳边嘀咕了一会儿,老爷站起来,和杨将军说了两句什么,就起身往门外走。扎西巴杂看见了,兔子一样地从后面窜出来,到前门口去等着。

巴桑土司穿过走廊,身子往前倾,尽量把步子迈得更大些,扎西巴杂一溜小跑跟在后面,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大冷的天,汗水直往外冒,头上飘着白烟。

洛桑活佛和布莱克已经搁下了饭碗,下人正端着热水,恭敬地伺候两人漱口洗脸。巴桑土司进了门,一看到哥哥,立刻眉目低垂,弓着腰,来到活佛的身边,双手合十,低声说:“敬爱的活佛,这样寒冷的天气,您辛苦了!”

洛桑活佛坐在卡垫上,拨着念珠,问巴桑土司和官寨最近的情况。巴桑土司低着头说了他结婚的事情和种大烟的事情。

和忠巴拉一起站在门外,扎西巴杂连喘气都不敢大声,他觉得像自己这样卑贱的人,哪怕就是揣度老爷和活佛的心思,都是罪过。他悄悄地用余光去看那个英国人布莱克,看到布莱克坐在旁边,老爷进来,他都没有站起来,老爷一直站着和活佛说话,他还是安稳地坐着,像一个听不懂藏话的傻子。扎西巴杂不喜欢这样的人,他没有藏族人的长头发,却穿着藏靴、马裤和一件短小的毛皮上衣。这样的穿着让他显得更高更瘦,当然也更怪异。

“巴桑,当黑夜笼罩大地,我们睁着双眼,什么都看不见,也像是盲人。不过,在夜的那一边,太阳却从来不会因为我们看不见,就消失了。”

扎西巴杂听不明白活佛说的什么,也没听见老爷再说什么。好一阵,房间里静得只能听到巴桑土司喘气的声音。

“你去招待客人吧,”活佛淡淡地说,“明天,我和布莱克拜见过达吉仁波切,就去拉萨,然后去印度。”

“您是因为要拜见百岁的达吉仁波切,才顺道回来的吗?”

洛桑活佛没有回话,只是摆摆手。

巴桑土司退出洛桑活佛的房间,往回走的时候,却不像来时那样轻松了。扎西巴杂跟在后面,问:“老爷,印度在哪里?”

巴桑土司说:“印度在我们的南边。”

扎西巴杂又问:“老爷,英国在哪里?”

“英国在我们的西边。”巴桑土司想了想,说,“扎西巴杂,你留在这里吧,和忠巴拉作伴。活佛和客人有什么吩咐,马上来告诉我。”

扎西巴杂答应着,退回来,继续和忠巴拉一起守在门外。

巴桑土司才走,楼道那头就响起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沉重混杂,一个轻飘飘的,听声音就能判断出两个人的身体状况,猜出两个人是谁。扎西巴杂看了忠巴拉一眼,迎着脚步声跑上去,果然看到太太被粗壮的贴身丫鬟搀扶着往这边走来。他站在那里,忘记了弯腰,想那个摔坏的碗,也想活佛这么多年都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要去英国去印度呢?不就是因为丢掉了那朵水色格桑花吗?不就是因为那朵水色格桑花到了眼前这个几片雪花都能砸倒的汉地女子身上吗……

太太似乎没有看见前面站着人,像绕过一根木桩一样,绕过扎西巴杂,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活佛门前。

扎西巴杂转身跑回到忠巴拉旁边,不说话,还是直愣愣地盯着太太,像一个放羊的小孩子,面对一个照着铜镜就会唱《格萨尔》、放下铜镜就不会说话的仲肯。

格桑梅朵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只是靠在丫鬟身上,站在洛桑活佛门前。扎西巴杂顺着太太的目光看出去,正好看到忽闪忽闪的灯光下,那团已经暗淡了的红色。扎西巴杂想,活佛一会儿在汉地,一会儿在卫藏,现在又回了康定,他那件僧袍的颜色变浅,是因为穿久了?还是因为来来往往的路上天气变化太大?

扎西巴杂想不明白,不过他觉得,活佛和太太都是有学问的人,一定想得明白。

洛桑活佛似乎没有去想这些问题,也没有认出眼前的女人是谁,依然很专注地念经。但他旁边柴棒一样的英国人却猛然站起来,对着门外的格桑梅朵叫道:“瑶姬,是你吗?”

格桑梅朵慢慢地转头,微微皱着眉,把目光移到了布莱克的脸上,仔细看了半天,猛然脸色绯红,急切地高声问:“布莱克?是你吗?”

这个时候,格桑梅朵的声音似乎才让洛桑活佛想起了什么。虽然他依然坐在卡垫上,拨着念珠,但却猛然向前倾着身子,好像是要把那个站在门外的女人看得仔细些。

也不知道是因为布莱克的突然出现,还是因为洛桑活佛的这个动作,格桑梅朵的脸色越来越红,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格桑梅朵轻轻地叫了一声,倒在丫鬟肥厚的怀里。

布莱克伸着两条长腿跑了出来,喊叫着:“瑶姬,瑶姬……瑶姬你怎么了?”

丫鬟埋着头回答:“太太的身体一向不好,现在怀孕了,更不好。”

“怎么会一向不好?我在古城见到她的时候,她是多么健康活泼啊!”布莱克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的谎言,瞪着丫鬟,又叫了一声,“瑶姬!”

“把她抱进来吧。”洛桑活佛终于站起来,面朝着房门,说道。

丫鬟抱着娇小的太太进了活佛的房间。扎西巴杂看到活佛从怀里取出一颗甘露丸,塞进了太太嘴里,又念了一句秘咒,对着太太吹了口气……这个时候,扎西巴杂看到洛桑活佛的目光定在了太太胸前的半朵格桑花上!

扎西巴杂看到了,心里一沉。他转身又跑向大厅,在帷幕后面,气喘吁吁地把太太来拜望活佛的经过,告诉了他的管家父亲。

这一次,管家没有踢扎西巴杂,而是直接几步跑到巴桑土司面前,对他说:“老爷,太太……”

巴桑土司正和杨将军喝酒,听了管家的话,也不和谁打招呼,就直直地奔了出去。杨将军愣了一下,随即也跟了出去。扎西巴杂赶紧跑到前面,给老爷说:“太太在敬爱的洛桑活佛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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