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马车,李云翊轻轻扶正兰语娇的脸颊,让她直视他的眼睛。
他则看着映在她眸中的倒影,柔声劝慰道:“莫要听信燕后说的那些话,她就是要你自责,要你在愧疚中度过余生。你若真是如此,便中了她的奸计。不能做令仇者快亲者痛之事。”
兰语娇红着眼眶,微微点了点头。
他说得对,现在尘埃落定,幕后黑手已付出了应有的代价,无论过往如何,她都不该沉沦至此。
只是燕后说燕帝知道她偷偷进御书房的事,得寻个日子问清楚,燕帝和她阿娘之间的事。
于是,蕴着水色的眸子望向李云翊,“你的伤口还疼么?只是徐行舟说你的身体异于常人,究竟有何不同。”
谁知,李云翊闻言二话不说,拉着兰语娇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前,“你试试看,哪里有不一样?”
兰语娇见他捉住自己的手,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阵阵温热,脸颊腾的一下就红了,如天边的晚霞,一直蕴到耳垂。
慌乱之中,根本就无法感受什么异样,几欲挣扎也不见他松开手。
兰语娇默默加重了些力气,李云翊突然弯下腰,皱紧眉头,闷哼了一声,吓的她忙卸了力,焦急地问道:“你怎么了?可是扯到了伤口?”
李云翊佯装委屈地点了点头,“你莫要再将手拿走了,这样温温地贴着我,伤口就不那么疼了。”
好吧,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给他换药时,看着他满身伤痕,尤其是左胸口那一道又深又长,现如今为了救自己,又添新伤。
看着他站在她身前,为她挡了那一剑时,恐惧布满全身,脑中一片空白。
她知道自己在害怕,害怕他就这么死去,害怕他就这么离开。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有些习惯了他存在。
胸腔里那棵破土而出的幼苗已然长得枝繁叶茂,贮满心间,只是她还有些懵懂的想不清楚那是什么。
见她满脸羞红的模样,李云翊手指在扶住胸口的白皙手背上轻轻摩挲了片刻,便松开了去。
不舍得再欺负她了。
燕帝的身体愈渐衰竭,可非要硬撑着上朝,因为这是太子党羽谋逆之后的第一次早朝。
他要重振朝纲,为新任太子铺平道路。
在朝堂之上,燕帝重赏了此次平定北梁大军进犯的主帅李云翊,并下旨在鹿城犒赏三军。
兵部职方司也得了封赏,因齐心协力堪舆有功,兰语娇得以绣制出军防舆图,在关键时刻助云燕大军夺取了北梁敌军的粮草,为战事告捷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为此,燕帝在朝堂上重振江南兰家的威望,在边关大战之中兰歌在江州城内筹集御寒物品,既出钱又出力,不遗余力,为保云燕疆土功勋卓著。
而兰语娇更是身先士卒为潼州将士和百姓缝制御寒之物,还将堪舆出的新地形及时绣制成舆图,在抢夺敌人粮草时救了六皇子的性命,故被封为兰家新一代“绣天娇”,享县主礼遇,食邑千户。
同时,进位皇家御用绣坊绫绣阁掌事。
群臣一片哗然,这可比当年兰家家主的荣封有过之而无不及。
兰语娇则面色平静地行叩首礼谢恩。
燕帝还当堂命人传诏,立六皇子李云翊为太子,即刻入主东宫,代监国理政之职,三日后行册封大典。
有臣子提出异议,说六皇子豢养私兵理应受罚。
没想到燕帝立刻沉了脸,“凯旋而归和豢养私兵,功过相抵,没有六皇子,朕还能坐在这里和你们说话么?”
言语中的愠怒与威严足以证明,此时此刻是不允许任何人敢于挑衅他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