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帝强打起精神,示意将他扶坐起来,“无妨,你说是何事?”
李云翊帮着整理好了周遭的衾被,缓缓说道:“儿臣想娶兰家幺女兰语娇为正妃。”
燕帝听到这件事似乎并未感到意外,只是顿了顿道:“翊儿,父皇将她关入天牢并非是要害她,送她去堪舆也只是想磨炼她的心性,毕竟她小时候曾经那般顽劣。”
“儿臣自是知道父皇的良苦用心,儿臣钟情于她多年,她这些年也受了很多苦楚和历练,儿臣和她都想有个家。”听到李云翊说想有个家,燕帝的眼中闪过缕缕愧疚。
“你想清楚了就好,朕这就派人拟诏书赐婚。”燕帝似乎也觉得这是件好事,得抓紧办了才行。
“父皇不急,她还未答应儿臣的求娶,若这时候下旨赐婚,恐她会生厌。”
李云翊的担心让燕帝无奈地笑了笑,“翊儿,战场杀敌都未见你眨过眼睛。偏就在这件事上,畏手畏脚,看来,你对这兰家幺女是动了真心。”
“也罢,就如你所说,给她一段时间,不过你也要抓紧,朕想看到你们成婚后再……”话音未落,一阵猛烈地咳嗽声打断了燕帝的话。
燕帝忙用内侍递来锦帕捂住了嘴,可取下之后,锦帕中大片的血迹殷红而刺目。
李云翊大惊,忙唤徐老太医来,好在有回命丹,燕帝还想再扛一扛。
出了燕帝寝殿,徐老太医将李云翊引到了一旁,“太子殿下,恕老臣多嘴,陛下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还请殿下诸事要尽早。”
李云翊自是明白徐老太医的话,可面对父皇的身体,此刻束手无策的他也觉得有种深深的负疚。
回到东宫已是傍晚,兰语娇此时应已出宫去见兄长了,李云翊便坐在书房里思忖着如何应对南楚新帝的联姻结盟。
一阵清脆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路,“翊哥哥,吃饭了。”
惊喜瞬间涌上心头,她没走。
立即出了书房,便看到撸起袖子的兰语娇正端着盘菜朝膳厅走去。
李云翊忙上前将盘子接过来,“这些事让下人们去做就好,小心烫着。”
“无妨,这菜还是我烧的呢。以后日日陪翊哥哥用完晚膳我再出宫,这样兄长和你都能陪到,你们就都不会孤单了。”兰语娇得意洋洋地说道。
“还是我们娇娇想得周到。”李云翊柔声道。
兰语娇柳眉轻蹙,“这个名字不好听,日后翊哥哥还是喊我娇圆吧,我喜欢。”
“好,都依你,娇圆。”
俩人有说有笑地用完了晚膳,李云翊添了杯茶递到兰语娇面前,“明日下朝,我带你去见父皇,他的身体每况愈下。”
兰语娇反倒有些犹豫起来,惴惴不安地问道:“陛下身体欠安,我此时前去问阿娘的事会不会加重他的病情?”
李云翊握住了她的手,“无妨,我陪着你一起。还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南楚新帝就是白泽,不,他现在应该叫武泽。”
这个消息让兰语娇大吃一惊,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白泽竟然会成为南楚新帝。
“那他为何会生活在云燕,还入朝为官?”兰语娇百思不得其解。
“我猜想,他是到云燕避祸,不曾想遇到了你,无论出于何目的,他当时救你时应该就已经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后来,在云燕入朝为官,可能也是为了袭承帝位做准备。”李云翊说出了他的猜想。
兰语娇垂了眸子,她想起了多年前在九直山中发生的事,这是她多年以来一直不愿触及之事。
只是今日,想与李云翊都说清楚,表明她的心意,随即抬起眼眸真诚地说道:“翊哥哥,当年在九直山中,白泽趁我发病之际欺骗我说你是兰家灭门案的真凶,我偏信了他。这件事让我一直活在悔恨之中,从我清醒后想起此事,就对他多加提防。没成想,还是一直都在被他欺骗。我救他一命,他救我一命,我和他日后都互不相欠。”
李云翊闻言,微弯了唇角,将兰语娇轻轻搂入了怀中,“我没有资格怪你,我知道你是个善恶分明的人。想当初我也一直在利用伤害你,直到你失踪后,我痛心疾首,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每个人都会走错路,但要有回头的勇气,日后我定会加倍弥补所有的过失,让你永远不会再为这些事而烦忧。”
兰瑜伽听他这么说,心中悠然一动,用额头抵住了他的额头道:“我信你。”
李云翊心旷神怡的在她的唇瓣上又亲了亲,直到天色渐晚,宫门都快关了,才难舍难分的送她出宫去了翊王府。
可还未等兰语娇见到燕帝,和亲使者在第二日早朝时就已入宫面见监国太子李云翊,南楚新帝武泽提出和亲女子竟然是云燕新任“绣天娇”兰语娇。
看着乔装打扮混在使者团里的武泽神色自若站在一旁,云燕太子李云翊震怒不已。
他在使团一进大殿时就发现了武泽,这人就是化成灰他都认得。只是对成了南楚新帝还依旧用这种遮遮掩掩的行事方式极为厌恶。
于是让使团给武泽捎话,要么让他亲自前来面谈,要么取消和亲。
朝堂文武百官皆是震惊,但看太子李云翊如此强势,大显云燕威严的气势,倒也没人敢站出来置喙一二。
当内侍将朝堂上发生的事告知燕帝,燕帝也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这个新任太子他是选对了人。
待下朝,李云翊带着兰语娇来见燕帝。
燕帝似乎也知道兰语娇此番前来的目的,让内侍和宫女全都退下,只留下他俩在寝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