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帝抬眸望向兰语娇直言不讳道:“你可恨朕将你关入天牢,送去堪舆?”
兰语娇摇摇头,“回陛下,下官并不恨您。今日前来,只是想来问问阿娘的事。”她并不恨他,但是有些许埋怨是真的。
燕帝沉思了片刻,神色凝重道:“你阿娘是这世间极好的女子,性格柔和,绣技高超。她来宫里绣锦,朕却对她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实属不该。虽然那时你阿爹早已不在人世,可你阿娘依旧拒绝了朕。怕朕怀恨在心,又因你误闯御书房看到了军防舆图,你阿娘为了救你,才给你整日灌汤药,让你浑浑噩噩记不清事情。只有这样,她才觉得朕能放心让你们离去,可谁知这一别,竟是天人永隔。”
因为说得急,燕帝喘气声很重,兰语娇有些担心地望了望李云翊,谁知,燕帝却又开了口,“你们兰家之事,朕也有责任,若不是动了那心思,你阿娘也不至于遭那毒妇妒忌和加害。”
兰语娇其实早已猜到那些曾经喝过得汤药是被人动了手脚,但她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阿娘为了救她而为之。
令她浑浑噩噩地过了很多年。
听到这真实的缘由,她一时间无法接受,有些激动地继续问道:“那燕帝可知为何阿娘会将军防图的标记刺在我身上?”
这些年她一直想寻找到答案,可似乎这个答案就在眼前。
燕帝长叹了一口气,将心底藏了多年的秘密全部呼之而出,“这只是朕的猜想,你阿娘怕朕对你们兰家动手,只有如此才能护住你。可她并不知道,朕从未想要伤害兰家的任何一个人,包括闯进御书房看了军防图的你。朕对不住她,定会想其他法子护你们周全。”
听到这里,兰语娇已声泪俱下,这就是她多年追寻的真相,可当真相摆在眼前时,她却有种虚脱无力之感。
李云翊见她情绪很是异常,怕再说下去会让她更加难过,便寻了个理由将她带回了东宫。
兰语娇抱着他大哭了一场,这些年一直缠绕在她心间的这些秘密,今日全部浮出水面,让她难以接受,哭着哭着渐渐昏睡过去。
李云翊忙寻来徐行舟,诊了脉道知道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导致,便让他煎熬了些安神汤药,给兰语娇喂下,让她好好睡了一觉。
傍晚时分,兰歌见李云翊送兰语娇回来时,她无精打采的模样,甚是担心,以为是为南楚新帝要求娶她而烦忧,便严肃道:“南楚新帝的求娶,你不喜欢就莫要答应,有阿兄在,任谁都不能勉强你。”
兰语娇这才缓缓抬起头来,一脸震惊地问道:“你说谁要求娶我?”
说罢,不可思议的眸光扫向了李云翊。
兰歌这才发现,这件事她似乎并不知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便向站在身旁的太子李云翊投去求助的目光。
李云翊眉头轻蹙,这件事他还没来得及说,那就趁着现在告诉她,也好让她放心。
便扶住她的双肩平静道:“你别急,今日南楚使团来和亲,想要求娶你,被我拒绝了。”
兰语娇刚提起来的心微微放下了一些,“如此会引发边关的战乱么?”
李云翊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尖,摇了摇头,“我自会解决妥善解决此事。你就安心等着做我的太子妃,刚好兰歌也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样都不能少。”
兰歌忙在一旁劝阻道:“小妹,和太子殿下这般你啊我啊的称呼日后也要改一改口了。”
“无妨,孤不在意这些,只要她高兴就好。倒是兰卿,你这个做长兄的有些事情是不是也该着手准备起来了。”李云翊的口气不似商量,像是命令。
兰歌的眸光在兰语娇的脸颊上一扫而过。
“我不嫁他,但也没说要嫁给你啊。”兰语娇忙着急地辩解道。
“你慢慢想,我会一直等着你,很多事提前准备妥当也不是坏事。”他炙热的眸光牢牢盯着兰语娇,令她瞬间就红了脸。
看她如此容易害羞的模样,李云翊莫名觉得心情大好。
待他离开后,兰歌劝道,“我看你对太子殿下也并非全然无情。既然这般,不若早些成亲,现如今陛下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再拖下去,恐怕……”
“阿兄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我现在还不想着急成婚。不过通过这件事,我亦明白有时只会想到自己,确实不曾为他多想半分,容我再考虑考虑。”兰语娇若有所思道。
兰歌神色忽地黯然了下来,“当然,小妹也不必为成全他人而委屈了自己。”
兰语娇喃喃自语,“也不是全为了旁人。”
“你说什么?”
“兄长放心,我的性情你自当了解,若不愿意谁也不能强迫我?”说罢,对着兰歌淡然一笑。
兰语娇并没有打算将今日从燕帝那里听到有关于娘亲的事告诉兄长,阿娘也已不在,何必让这些事再乱了兄长的心,就都随着阿娘深埋于九泉之下吧。
燕后和右相均已伏法,兰家灭门之仇已报,兄长从此也可以安心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