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语娇此时正坐在一间她很是熟悉的小屋内,喝着杯中的热茶,目光冷淡地看着面前同样坐着的白泽。
不,他现在应该叫武泽。
这里是他多年前派人在青雀府大火救下她后住过的小院,今日将她带来这里,无非就是想让她重新记起多年前他的救命之恩。
可此时的兰语娇早已不再是那个懵懂好哄的少女了,她蕴着怒沉着声质问道:“为何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方法将我带到这里来?”
她根本不在乎他的身份,所以也无所谓用什么称呼。
一身锦衣华服衬托出武泽俊秀的面容,此时正隐在烛火中,散发着幽暗的光芒,他并未抬眸直视,手指却不停地摩挲着杯盏边沿,“我不这么做,到死他都不会让我再见你一面。”
“他拒绝你的和亲结盟,也是我的意思。”兰语娇并没有给他留任何情面。
武泽瞬间抬起了眸子,似乎蕴着痛楚,又似乎藏着狠厉,“你真的这么想,我守了你那么多年,难道你对我当真半分情意全无?”
“我曾经拿你当兄长般亲待,可你我发病时欺我,差点害死李云翊,现在何必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当初我救过你一命,你救过我一命,现在我们只是互不相欠罢了,仅剩的一点兄妹情意也在你将我掳来时荡然无存。”兰语娇毫不畏惧地凝视着他的目光。
“你一点也不怕我?”
“怕有何用,若是怕我早就死在江州,早就埋骨于云崖山中,现在生死对我来说只是不过还想留着命,做些有意义的事情罢了。”
兰语娇眸光中透出的果敢和自信,顿时让武泽挪不开目光。
她何时变得这般勇敢?
“若你同意与我和亲,就是我南楚的皇后,日后定会受万民敬仰。”武泽似乎还是不死心。
兰语娇犹豫片刻,坚定道:“武泽,这就是我不选你的原因。你的心里只有权利和欲望,以为人人都如你一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她知道这是在激怒他,可也只有此法才能彻底让他断了念头。
果不其然,武泽勃然大怒地一拳砸在了桌岸上,攥紧的指骨处血迹斑斑。
“你这么说就不怕我杀了你?”他的眼眸瞬间变得猩红起来,帝王的威压盈满周身。
“要杀要剐随你处置,若为了个女子就轻易挑起两国事端,置南楚百姓于不顾,那楚帝这一身龙袍只能说似乎也并不合身。”兰语娇一直在挑衅他的底线,唯有此才能让李云翊看清楚他日后的对手究竟是怎样的人。
武泽不怒反笑,“真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
兰语娇有些不解,怎么?这般侮辱他都不生气。
心中反而没由来一阵犯怵,难道他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正在心里嘀咕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进来。”
有人一身黑衣闪了进来,在武泽耳边低语了几句。
兰语娇看清了来人,就是当年披着火鼠皮带她来此处的那个人,那个翊王府的花匠,也是灯会上掳她来此的人。
不由得垂了眼睫,敛去神色,这颗在翊王身边的棋子埋得够深,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棋子?
果然,那人走后不久,武泽指了指床榻上的衣裳,“换好后,随我出去走走。”
待武泽从外面关了门,兰语娇才发现,那身衣衫竟然像是南楚那边婢女的服侍,她小时候在阿娘绣锦用的画册上见过。
现在也只能照做,否则出不了这间屋,要等待李云翊或者兰歌找到她,那真是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