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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滴大滴的冷汗汇聚在訾永寿的鼻凹处,砸在冰冷灰暗的地窖地面上,溅出细细的水珠。
他沉默半晌,轻声问道:“是……闻人知府绑我来的吧?”
这些时日,訾永寿出入府中办事,加之知道卫逸仙的计划,两相对照下,不难推想出,卫逸仙真正想要对付的人,正是闻人明恪。
他虽是个软蛋,但绝不愚蠢。
卫逸仙其计之恶之毒,加上他訾永寿的懦弱可欺,以及那么一点点的怨气,一点点的贪心,构成了一个难以逃脱的天罗地网。
结果,自己突然被绑架至此,可以说是一子落,满盘活,将卫逸仙的布局瞬间打乱。
在桐州府里,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干出这样事的人,实在不多。
闻言,华容微微一顿,随即伸出手来,解下了他眼上的蒙布。
訾永寿勉力眯起眼睛,借着微薄的月光,看清了眼前这张稚气未脱的面孔。
“闻人知府说,若訾主簿能猜出绑他来的人是谁,那就不必相瞒了。”华容端庄道,“大人说,他做主,给訾主簿放假,教您好好好好休沐些时日,正好放松下身心,抽身于外,好好思量一下利弊得失,顺便再看一看,若您的利用价值没了,牧、卫两位大人,会如何作为?”
说着,华容把饭碗筷子一并递给了他:“訾主簿,端着碗,自己吃吧。吃饱了,好想事。”
作者有话要说:
钱知府:官场酒文化要不得。
第150章博弈(九)
华容快步走进后院。
绿树低垂画檐,冰碗罗扇轻缣。
乐无涯坐在后院的柳树下,晾着月亮吃杨梅碗,见华容前来,遥遥地对他递出一碗,笑得眉眼弯弯:“小华容,这个好吃,来吃这个!”
华容从善如流,接过碗来,偎灶猫似的偎到了乐无涯脚下,捧着满是凉雾的冰碗,心下的沸火才消下了三分。
不待华容开口,乐无涯舀起一颗杨梅,送到唇边:“他知道背后的人是我了?”
华容一惊:“大人,我还一句话都没说呢!”
“还用你说?”乐无涯含着杨梅,戳他的脸蛋,含糊不清道,“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都写着呢。”
华容一腔子的惶恐不安还未成型,便被他戳了个支离破碎。
他猫在大人脚下,仍是心有戚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