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名伦太郎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厨房。
狐森司坐在沙发上,每隔一两分钟都要转头看一眼厨房的方向,还要时不时地注意着空气中味道的变化。
阿铭坐在茶几上,拿着相机对着小真和萤灯拍拍拍,见小司坐立难安的样子,出声道:“如果很担心的话,不如去厨房看一看。”
其实他对伦太郎的厨艺还是很自信的。
狐森司摆摆手:“那会显得我很不信任他。”
阿铭:……可你看上去就是很不安啊。
狐森司压低声音,对着阿铭道:“我不是担心他做出来的双皮奶很难吃,大不了就点外卖。只是他对我家的厨房不是很熟悉,我担心他受伤。”
进过厨房的人都知道,陌生的厨房处处都是机关陷阱,没准只是从高处取个勺子,跟着勺子一起掉下来的有可能是盆,也可能是碗,还有可能是锅铲、漏勺……
狐森司一周没在家,实在不确定自家厨房被爸妈折腾成什么样了。
好在他一直没听到厨房有叮叮咣咣的声音传来,这让他稍稍放下了心。
也是,只是普普通通的双皮奶而已,又能用上多少厨具呢?
意识到自己是关心则乱后,狐森司又小声叮嘱阿铭:“刚刚的话也不要告诉角名。”
阿铭了然地点点头。
他懂,依旧是小司的胜负欲。
半个小时后,角名伦太郎端着五份双皮奶走过来,其中三份加起来也没有另外两份单独一个大,显然是给守护甜心们准备的。
“卖相不错嘛。”狐森司有些惊讶。
白白嫩嫩的双皮奶上撒着各种水果碎,看上去便让人食指大动,
角名伦太郎略一挑眉,将双皮奶放在小狐面前:“我就知道你更喜欢吃颜色鲜艳的甜品。”
所以在发现冰箱里有水果时,他切了一些放进了双皮奶里。
狐森司很少见到角名脸上会露出这种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毕竟角名从小就被老师夸赞为“老实稳重”“安静内敛”,是个相当少年老成的人。
只有他知道,角名私底下是个蔫坏的藏狐精,我行我素到了完全无视周围环境的程度。
真正老实稳重的人也不会一天到晚举个手机到处拍好友黑照……
狐森司胡思乱想了一通后,端起双皮奶尝了一口。
浓郁的奶香和水果的清甜交织,一抿即化的口感仿佛双皮奶从舌尖滑进了胃里,只留下回味无穷的香甜。
狐森司下意识又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角名伦太郎见小狐一语不发、舀双皮奶的动作却越来越快,眼里闪过一抹得意。
他不光会做双皮奶,还会做鸡蛋布丁、舒芙蕾、草莓大福、蛋挞……全是小狐喜欢吃、但是懒得做的甜点。
在正餐上,他的厨艺大概无法超越小狐了,但在甜品上,他可不会认输。
他也是有胜负欲的。
“真是没想到啊……”狐森司看着空空的碗,表情复杂道,“曾经的厨房杀手,如今已经成为甜品大师了。”
这当然算不上是很正宗的双皮奶。受限于材料和时间,角名选择了简单快捷的家常版双皮奶做法,但或许是因为每一个步骤都很用心的缘故,这份双皮奶的味道和口感超过了狐森司从前吃过的任何一份。
角名伦太郎被夸得根本压不下嘴角,只能放任嘴角上扬,脸上再一次露出张扬的神色。
“只是小小地夸了一下你而已,别太得意啊……”狐森司有些不自在,但看着自己面前空空的碗,还是低声推翻了自己的说法,“算了,你还是骄傲一点吧。”
明明算不上喜欢学习,却为了考上稻荷崎翻开课本。在厨艺上没什么天赋,却能死磕甜点直到在他面前大显身手。
狐森司总觉得角名活得很随心很松弛,唯独在排球上才能看出他固执又努力的一面,如今的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其实角名在他的事情上,也是一样的固执和努力。
他顿了顿,抬手将三个守护甜心全塞进他们的伴生蛋壳里,然后才低声道:“等到高中所有的比赛都结束后,如果我们还像现在这样的话……我们就在一起。”
这是狐森司第一次正面做出了承诺,不是咖啡厅里头脑一片空白时下意识的回答,也不是手工馆里被朋友打趣时理智清醒的解释。
他像是在排球场上时一样反复思考推算,结果竟然找不出任何一种没有角名的未来。
这其实是不够理智的答案,但能让他失去理智的人,也只有角名了。
所以,还有什么好挣扎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