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玉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她:[如果他们真的知道错了,想要弥补你,你会接受吗?]
季云对着手机屏幕冷笑了一声。
相信季家那群自私自利的冷血动物会反省错误,不如相信他们被洗脑了。
[我不信,我也不可能回去,给他们任何达成不知名目标的机会。]季云直言不讳。
季清玉那边一直显示在输入中,却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季云思索着,忽然想起季清玉那张脸。难不成出事的是他?不然他为什么会问出这些问题,和自己一样在季家待了十几年,经历了那些不平等的冷漠与忽视,季清玉没道理会产生那种天真的想法。
除非是有人刻意欺骗他,或他无法反抗而开始自欺欺人,又或者这是一次求救。
她也打了几个字又删掉,犹豫着才发出一句:[你需要帮助吗?]
[我没事。]季清玉那面很快回答,他似乎终于想好了:[就算不相信他们会改,但那些补偿是你应得的,没必要放弃。]
[我会考虑。]季云这样回复。
他们的对话到此结束,季清玉放下手机,开始发呆。
林槐从后面抱住他:“你在想什么?”
季清玉往后瞥了他一眼:“她不相信,所以不敢收,也不愿意收。”
季清玉非常理解,都走到划清关系的地步了,若是季母出言哄了两句,打点钱就能让季云重新信任他们,那才是痴人说梦。换成季清玉,若不是清楚这是林槐的功劳,他也会以为这些人想搞什么手段榨干他们的价值。
“我可以帮忙。”林槐说,轻浅的气流从他皮肤处滑过:“你没必要把注意力放在这些小事上。”
“这对我来说不是小事。”季清玉不乐意地皱起眉,伸手要把人推开:“你不要打扰我思考。”
“你想让季云接受季家给她的钱,又不愿让我影响她。”林槐捉住他的手。
“不是这种事,给钱很简单,不愿意接受季家的钱,换个渠道总能送到她手里。”季清玉低声道:“但她可能真的不想和季家扯上关系,如果日后知道那些钱的来源……”
林槐恍然:“你在顾虑她的心情。”
他轻笑了几声:“你总是这样为其他人考虑,可惜这个优秀的品质从未被用在我身上。”
季清玉还在疯狂钻牛角尖,听他说话总觉得阴阳怪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看不出你有什么需要我来忧虑的。”
“当然是爱。”林槐顺畅接话。
他们之间,似乎这个话题永远都不会过时。
林槐像只大狗一样把脑袋埋在他颈间蹭:“亲爱的人类,能不能帮我,让我爱的人也爱上我呢?”
帮不了一点。
季清玉感觉那块皮肤都要被他蹭红了,伸手抵住那颗脑袋,毛茸茸的发顶从掌心蹭过。
林槐的脑袋顶着他的掌心:“季云的事我可以帮你,那些补偿我来出,毕竟这份苦恼是我带给你的,我改变了季家,他们才会想要补偿,你才需要纠结季云的心情。”
季清玉被他的话堵了一下,想反驳,又找不到切入点:“你这是诡辩。”
“谁让我是一切的罪魁祸首。”林槐笑吟吟地道。
季清玉抿起唇,和季云对话后压抑拧巴的心情微妙的放松了些,在遇到林槐之前,他需要忧虑的事有很多,校园、家庭,乃至他自己,但遇到林槐后,他的所有麻烦都消失了,只剩了一个林槐。
林槐完完全全地改变了他的生活,以他从未想过,也未曾期待过的方式。
但季清玉很难否认,现在的他比曾经的自己更幸福这一事实。
“所以,你困扰的一切我都会替你解决。”林槐继续道,嗓音温柔:“你只需要专心爱上我……就算暂时无法达成也没关系,我们的时间很长。”
自从相遇以来,季清玉一直都在听他说爱。曾经他不愿相信,甚至觉得讽刺,现在他相信了,相信林槐确实如口中所说那样爱着他。但是这不代表什么。
青年的眸光微微闪动,抬眼时,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我不能在所有事上都依靠你,我不信任你。”
林槐歪了歪头。
“我们之间相差的并非只有种族。”季清玉慢吞吞地道:“我了解你太少了,而你却已经掌握了我的全部,我们始终处于不对等的状态,我没办法信任你,更没办法爱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