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方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在等你也走到海边来,”林长生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什么∶“等了很久才明白,你不会来,你来不了。”
怀方的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然后呢?”
“然后我去找你的遗骨。”
再然后,用千年时光带一个死人重新来到人间。
“没找过子宪的?”
“……”
话音未落怀方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急忙道歉∶“对不起。”
“找过,找不到。”
轻飘飘的五个字却比石头还重。
怎么可能找到,子宪连全尸都没留下。
“……对不起。”怀方用力握了握林长生的手。
“朝歌城破时子宪让我走,放马原四分五裂时你也让我走。”林长生的泪打湿怀方的肩膀,她压着哭腔∶“走不了的,所有我逃避过的东西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再回来。”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城破时我没走,我是不是就能陪子宪了。”
“瞎说。”
见她情绪不对劲,怀方赶紧打断∶“你不走我怎么办?”
她坦诚又直白∶“我缺德,如果陪子宪的代价是我再也见不到你,那我还是希望她,咳咳咳。”
希望她死翘翘时自觉一点。
林长生在她腰上拧了一把。
“嗷!”
两人静静拥抱,不知过了多久才走出仓库。
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身上的燥热,怀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月亮皎洁,挂在天边仿佛一瓣被咬了一口的饼,星星稀稀落落的,好似随手撒上去的几粒盐。
“饿了。”
“我也饿了。”
“找点吃的?”
“这个点只有烧烤了。”
“那就烧烤。”
两人在路边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烧烤摊,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正在收桌子,看到她们过来热情招呼:“坐坐坐,想吃点什么?羊肉串、鸡翅、脆骨、韭菜、金针菇什么都有。”
怀方看了一眼冰柜里的食材,随便点了一些。
半小时后烧烤端了上来。
两人闷头吃了一会儿。
怀方忽然停下,说∶“你说,那个东西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林长生放下手里的签子,想了想∶“不知道。但它说那句话的时候,我感觉不太好。”
“什么?”
“它不是在威胁,也不是在嘲讽。”林长生皱了皱眉,慢慢说道∶“它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怀方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