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心宁全身僵硬,眼眶瞬间充血。
她顾不得还穿在身上的手术服,顾不得满身汗渍,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铺天盖地的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将她全身的血液都冻结。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她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模糊了视线。
晶莹的泪珠,混杂着手术室的消毒水味,与额头上的汗水,从她疲惫的脸颊滚落。
她伸出手,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却无法抑制那从胸腔深处涌出的、压抑的呜咽声。
那不是小声的啜泣,而是一种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悲鸣,一种被突如其来的巨大打击彻底击垮的绝望。
“权……权艺珍……”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那压抑已久的痛苦与悲伤,在此刻彻底爆发。
她跪倒在地,双手掩面,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了一声声几乎是野兽般的哀嚎。
那声音,是如此的凄厉,如此的悲恸,震动了整个手术室走廊。
正在忙碌的护理师们听到这前所未有的哭声,纷纷惊讶地跑过来。
“陈医生?!您怎么了?!”
“陈医生!您没事吧?!”
护理师们惊慌地围拢过来,却发现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如同冰山般的陈医生,此刻竟哭得满脸是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狼狈不堪。
她甚至没有力气抬头,只是蜷缩着身体,发出断断续续的悲鸣。
她的泪水如雨般下,将脸上、手术服上都浸湿,鼻涕也止不住地流淌,完全不顾形象,只剩下最原始的、对失去的痛苦。
那些呕心泣血的日子,那些在医院权力漩涡中挣扎的夜晚,所有的一切,都随着权艺珍的离开,在此刻化为无尽的空虚和绝望。
她想起了。
三天前的深夜,在社宅那二十七坪的空间里,权艺珍对她异常激烈的性爱交欢。
那夜,在三叶力那句“这个女人我要了”的宣告后,四个女人在社宅里度过了压抑的一天。
直到晚上,陈心宁因为白天飙车的刺激与夜间的恐惧交替,感到身心俱疲。
权艺珍却在夜深人静时,悄悄钻进她的被窝。
那次的权艺珍,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
她异常的热情,异常的疯狂。
她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用身体,用每一个吻,每一次抚摸,每一次深入,去表达那份近乎诀别的爱。
她的吻是那么深,深到彷佛要将陈心宁吞噬;她的抚摸是那么炙热,炙热到要将她融化。
每一次冲撞都带着一种决绝的、近乎搏命的力度,仿佛要把这辈子的爱都倾注在这一晚。
陈心宁当时被那份突如其来的狂野震惊,也完全沉溺于其中,以为只是权艺珍对经历生死后的一种释放,或是对三叶力宣告的一种无声反抗。
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权艺珍知道她要走了,她知道这是她们最后的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