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洛停下啃馒头的动作,抬头看她:“这个馒头很好吃的,你不喜欢吃啊?你都没尝。”
“……”裴艺凝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服气地腾出手拿起仍热乎的馒头咬了一大口。
第一口下肚,她承认馒头味道是不错,可再不错它也只是个馒头。
“是不是很好吃?”顾星洛问完低头继续啃。
裴艺凝看得哭笑不得,将车子停稳后瞥了眼窗外的门头,拿馒头的手一顿,“你要来的是饭店?那我们吃馒头的意义是什么?”
顾星洛拧上矿泉水瓶盖,面不改色答道:“是黑店,他家的东西不能吃。”
“?”
“而且我是来找人的。”顾星洛说完开门下车,临走前趴在车窗上说,“我没什么事了,你忙的话可以走了。”
裴艺凝一动不动地目送她走远,把馒头重新扣好放回去,跟着开门下车,往饭店的大门走去。
两人前后脚进门,相差最多两分钟,稀奇的是她居然跟丢了,整个就餐区找不到半个顾星洛的影子。
裴艺凝顺势拉住经过的服务员,“你们家有包间吗?”
“不好意思,楼上包间全部满了,请问您有几位?”
裴艺凝注意到她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啊了声说:“我来找朋友,她刚进来,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服,请问你有看见她吗?”
服务员拧眉想了会儿,喊了声在门后迎客的同事,得到肯定答复后,裴艺凝微笑致谢,连忙拉高衣领遮住半张脸顺着楼梯上去。
二楼包房比想象中多,挨个敲门找人显然不现实,加上顾星洛刚才走时并不想让她跟着的模样,裴艺凝找了个不明显的角落等了会儿。
她相信顾星洛不是来吃饭的,可要是不吃饭,她也想不通她是来做什么的。
直到看见顾星洛一脸疑惑地从通往三楼的楼梯上下来,她才意识到:上面还有一层。
对上她疑惑的目光,顾星洛同样有些茫然的眼中闪过惊讶:“裴姐?你……该不会是进来吃饭的吧?”
裴艺凝把空着的两手揣进裤兜,含笑地看着她:“你觉得呢?”
顾星洛心不在焉哦了声没接茬,裴艺凝看得有趣,靠在扶手上等她下来,和她并肩往下:“你想什么呢?下楼梯三心二意容易摔跤的。”
顾星洛冷不丁站住,裴艺凝没收住脚步,站在下一级回头看她:“有心事?和我说说?”
顾星洛扁嘴啧了一声,接着转身又想上去。
裴艺凝彻底看不懂了,跟着追了两步,正想再问,只见身前的人沉默地原地掉头,噔噔噔下楼跑了。
???
这是几个意思?
问不出,看不懂,她只好快步跟上,赶在人彻底跑掉前,伸手把人拽回自己车里。
强行把失魂落魄的顾星洛塞进车里,裴艺凝堵在门前按着她的肩头说:“星洛,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看着魂都掉了似的,有什么问题你跟我说,不管什么事情都有我呢。”
顾星洛失焦的双眼看向裴艺凝,好半晌才轻声嘀咕了句:“不能呀,不应该呀。”
裴艺凝莫名其妙:“什么不能不应该?到底怎么了?”
顾星洛迟钝地眨眨眼,从棉服内里的口袋里掏出一沓用透明皮筋勒着的现金。
裴艺凝看懵了。
顾星洛抖了抖手中的钱说:“我是来还钱的,可我上去了,姓郑的和我说债还完了。”
裴艺凝夹紧的眉心骤然松开。
顾星洛仍在嘀咕:“这不可能的啊,还的每一笔钱我都有数的,离还清差得远呢,可除了我,这世上不可能再有别人能认这笔债的……难道是他回来了?不,不对,他回来他也不可能还的,那是谁?”
既然话都问到这了,裴艺凝清了清嗓子,示意顾星洛看自己,想邀功的心都快从嘴里蹦出来。
然而想得魔怔的顾星洛愣是没看明白她在做什么。
“……”接受两人毫无默契的事实,裴艺凝直白地伸手指向自己,生怕对面仍看不懂,压着笑意承认,“我还的,我帮你还的,不止这笔私人借贷,银行那边也清掉了。”
顾星洛瞳孔轰然震动,像是被电打了一般,半天忘了给反应。
这可吓坏了没等到预期反应的裴艺凝,她一手挥着,一手去摸顾星洛的脸,“星洛,星洛?你说话,你别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