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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新庄吃进（第1页）

邺城，最繁华的闹市中央，一座三层高的“醉仙楼”已被包下顶层。偌大的雅间内，气氛却紧绷得似要断裂的弓弦。正对门坐着两个中年男子。左侧那人方脸阔口，正是中山甄逸；右侧那人瘦削精明，乃是中山苏双。二人身后，各站着七八名膀大腰圆的护卫，手按腰间，冷眼旁观。而两侧席位上，两拨人马却泾渭分明，分坐左右。左侧为首者，是个面皮白净的汉子，正是化名‘徐方’的麋芳。他身后也跟着几个看似伙计、实则精壮的随从，一个个斜倚着柱子，眼神不善地盯着对面。右侧为首者，是个眼神阴鸷的汉子，便是李堪。他身后那几人更是衣着古怪，带着些胡人模样，手按腰间短刀，更是眼神凶戾。双方刚一落座，便是‘剑拔弩张’。只见麋芳盯着对面的李堪冷哼一声：“某以为冀州富家翁请客，该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还有打洞的地老鼠？”李堪闻言，拍案而起，指着麋芳鼻子骂道：“汝不过是只穿江的水耗子，怎的？走了趟海路，便把自个当蛟龙了？呸！没钱就别装甚富商，汝不是要抬价么，接着抬啊！”但见麋芳豁然起身，还上一口唾沫，道：“呸！老子抬价汝占利，当老子傻不成？汝这撅人祖坟的丧门星，该着汝断子绝孙！”那边李堪像是被戳中脊梁骨，仓啷一声拔出腰刀：“水贼欲寻死乎！”麋芳亦抽出长剑：“怕汝不成！”但见两方人马一掀案几，纷纷起身，口中骂骂咧咧，一副火拼之态。“够了！”甄逸猛地一拍桌案，沉声喝道。他虽是商贾，却常年行走士族之间，颇有几分威严，朝州牧府一拱手：“今日二君前来，不是看吾等面上，而是看在袁公之面，若不想要袁公情面，出城便是军营，不妨去与袁公兵马切磋！”苏双也连忙打圆场，笑道：“二位兄弟消消气，但这世上哪有过不去的坎？今日吾等是看到商机，邀二位兄弟前来，共谋富贵！”李堪与麋芳对视一眼，皆是重重冷哼，这才各自落座，只是脸仍扭向一边，一副不共戴天的模样。甄逸见状，微微一笑，屏退左右闲杂人等，只留心腹，这才压低声音道：“苏兄所言不错，实不相瞒，今日相请二位，乃是有一笔大买卖，想与二位联手。”麋芳斜眼道：“甄公有何指教？”甄逸身子前倾，诚恳道：“如今镜市动荡，袁公欲借此抬高镜价，以充军资，吾等却能在其中低买高卖，想必徐兄弟今日同时挂牌买卖，便是看出了其中之利，只要吾等联手布局，便能吃进差价，神不知鬼不觉，从冀州大族、世家手中捞取足够的利润。”苏双在旁附和道：“如此一来，徐兄弟不必再去冒海上风浪，李兄弟也不必去受大漠沙烟。只需坐镇邺城，便可日进斗金。”麋芳与李堪对视一眼，又做出怀疑神色。李堪问道：“哦？如何联手？还请二君明言。”苏双接口道：“吾等受袁公之命，要抬高琉璃镜价位。二君且先告知，手中琉璃镜总数，吾与甄家主先收上一些，保证四家都有镜可售，而后，四家联手，挂高卖低买。让琉璃镜在四家之间流通起来，每日收价、销价皆上涨万钱。”甄逸含笑接话道：“如此一来，此前高位持镜者可收回本金，算是平了民怨，袁公那边便有了交待，而吾等也有了信誉，而后吾等继续往上推，更多人见涨，必会高位追入。”苏双扶须笑道：“待到适当高位，吾等再压价。有了上次暴跌的经验，彼等必会惊恐抛售。届时吾等再收镜后猛抬价，再制造一路高涨之势，诱其再高价卖入，这如此起伏上升，既合袁公抬价心意，吾等又能吃进不少差价，岂不美哉？”麋芳听得眼珠转动，似乎在盘算，片刻后故作大度，扫了一眼李堪道：“既然是袁公有意撮合，吾便不计前嫌，依甄公所言便是。”李堪也撇撇嘴：“既然有利可图，吾等便摒除旧怨，暂且联手。”苏双喜道：“既如此，二位且说说手中实有多少琉璃镜？”麋芳瞅了李堪一眼：“若是这厮……李兄没私下收镜，琉璃镜总数有两百三十四面。”李堪冷哼一声：“某近来在司隶黑市又淘了数面，某留几面自己把玩，拿出六面凑个整数，算二百四十面吧！”甄逸眉头一皱，心中暗算一翻，疑惑道：“王氏此前每月供袁公十面，十年拢共一千二百面，但大部分流往其他州郡及乌桓鲜卑，冀州世家就这么些，市面应该不超过两百之数才对，何况不是家家都售出了，二君何来这般多？”李堪咧嘴一笑：“某在司隶有些黑道上的门路，那厮……徐兄亦在长江厮混过，从豫州黑市上也淘了几面。”甄逸与苏双闻言，不疑有他，数量自然是越多越好。四人确定数量后，又议起定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苏双道：“既如此，东西两市便按现在的价格，从二位手中吃下一百二十面，保证四市都有镜售。”麋芳却把头摇得拨浪鼓一般：“不行不行！此前因吾等竞价争斗，某这成本可是实打实的每面七十五万钱！若是低价卖，某岂不是赔本赚吆喝？”甄逸与苏双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李堪却在一旁笑道：“既然要联手，便要公道。吾等三家那便按七十五万钱收，再放出好消息，就说吾等两家已重归于好。明日一早贴榜，售价便飙升至七十七万钱！如此一来，徐兄不亏，待市面开始抢购，便大家都有赚头。”麋芳一拍大腿，依计附和道：“诶！这个主意好，以后咱们或涨或跌，便先放消息，把要大涨的消息，唤作‘利好’，而降价的消息便唤做‘利空’——”说话间，他微微一顿，阴笑道：“让人听到消息便是恐慌或激进，而实际半真半假，利好未必涨，利空未必跌，最后涨跌皆在于吾等手中镜数，如此做市，吾等稳赚不赔！”甄逸与苏双虽猜麋芳的成本肯定比七十五万低，但细细一分析，只要市场活跃起来，这点成本很快就能赚回来，而且照此前来看，这市场一定会活跃。而‘利好’、‘利空’、‘做市’概念一提，两大富商当即看出其中妙处，立刻大喜过望，哪还计较糜芳多赚的小利。只见苏双抚掌赞道：“妙计！妙计！二君真乃此道天人也！”于是乎，四人一拍即合，当夜数十辆满载金银五铢的马车便在了东镜市门前。……次日清晨，邺城四家镜市同时爆出惊天消息。东西镜市和解，南北镜市跟进。那红漆木牌之上，收购价一夜之间便从七十万钱，飙升至七十五万钱！出售价则飙升至七十七万钱。镜市之外，早已围得水泄不通。有人群情振奋，高呼万幸：“涨了！真的涨了！我就说袁公不会坐视不理！”有人悔恨顿足：“哎呀！昨日若是购进，今日转手便是五万钱的利！悔不该犹豫啊！”而在人群角落，李矩父子看着那鲜红的数字，喜极而泣：“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