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拉尔简单地要地向赫尔曼德讲述了白城的存在。他说得很克制,措辞经过精心挑选,但每一个从嘴里吐出来的词都让这名阅历丰富的黑色圣堂老兵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反复碾压。无魂者阿斯塔特军团,泰坦军团,超乎想象的工业生产能力,以及武装到牙齿的凡人军队和铁人军团。这些家伙不但有一个神秘的基因原体,而且他们似乎对于帝国的一切都非常了解。赫尔曼德和身后的十二名黑色圣堂战士一起安静地听完了每一个字,随后在呆滞中听到了一旁走廊中传来的密集脚步。那是数百双陶钢战靴同时踏在金属甲板上时发出的轰鸣,整齐而低沉。厄里斯走在最前面。骷髅面甲在廊道灯光下泛着冷光,他身后是列队整齐的寂静之子连队。三百名银灰色的阿斯塔特修士填满了短刃号中央主通道的整个横截面,他们的动力甲涂装在灯光下反射出均匀的冷光,肩甲上那枚陌生的战团徽记在黑色圣堂们眼中既陌生又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威严。黑色圣堂的战士们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身体,不是因为他们感到了威胁,而是一种诡异的不适,那是一种来自灵魂上的厌恶。站在那些银灰色身影的附近,亚空间与现实的边界变得比平时更加稳固,任何灵能的涌动被压制到了几乎无法感知的程度。他们都是不可接触者,全部都是,苏拉尔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厄里斯带着斯特里走到了黑色圣堂们的面前。斯特里穿着那套没有任何徽记的k8动力甲,站在厄里斯身侧偏后半步的位置。他的姿态很放松,但那双眼睛正在以极高的效率逐一扫过在场的每一名黑色圣堂战士,分析他们的站位、装备和反应。“白城出现在阿米吉多顿上并不是什么糟糕的事情。或许这就是帝皇原本的意思,是祂让我们出现在了这颗被战火吞没的星球上。或许祂也希望我们能够扎根于此,与你们一同完成祂的愿景。”厄里斯开口,骷髅面甲后的声音沉稳而清晰。拉菲昂的表情略微有些尴尬,他记得自己刚才在与苏拉尔的交谈中用了“糟糕”这个词来描述白城的出现,而厄里斯显然是捕捉到了这个措辞。但他没有反驳厄里斯的话,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厄里斯说得没有错。阿米吉多顿现在的情况已经糟得不能再糟了——如果不丢灭绝令,那么再糟也糟不到哪里去。兽人的巨型传送门还在运转,亚瑞克的防线正在迅速失血,帝国海军在轨道上与兽人垃圾舰的拉锯战每一分钟都在消耗宝贵的舰船和兵员。在这种情况下,一支突然出现的友军,哪怕身份不明,也比没有友军要好得多。“我是厄里斯,寂静誓约的牧师。”厄里斯在距离赫尔曼德大约三米的位置停下,伸手取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了一张中年人的脸。赫尔曼德看着他,额头上没有服役钉,也没有什么特殊装饰,更是和周围的其他银甲战士不同,没有一丁点不可接触者特有的那种厌恶感。“刚才苏拉尔告诉我说白城有一万三千名阿斯塔特修士。你的队伍也是其中的一部分吗?”“是。”厄里斯的回答简短而准确,随后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拉菲昂身上。“拉菲昂牧师,请严谨你的措辞。”“抱歉。”拉菲昂微微一愣,随后略带歉意的行礼。“为了人类之主的意志。”斯特里从厄里斯身侧上前一步,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之后才继续开口。“诸位兄弟们,程风大人有着自己的担忧。这里的消息必须传达给基里曼大人,为此我们需要帮助。”说着,他在一众黑色圣堂之间来回扫视了一下,目光停在了赫尔曼德身上。“你们应该很清楚,帝国面临的威胁并非总是来自外界,从内部刺来的剑才最为致命。那位大人不希望寂静誓约经历和天狮战团相同的事,更不希望白城的凡人成为莫名其妙的牺牲品。”听到对方提到天狮战团,拉菲昂的目光转向了赫尔曼德。他知道这个战团和黑色圣堂一样都是帝国之拳的子团,而且这个战团似乎曾经遭遇了重创。而对于天狮的遭遇,黑色圣堂也曾暗中调查过此事,虽然大元帅最终没有表态要正式追究到底,但这件事在黑色圣堂战士们的心中埋下的那根刺从未被拔除。这些忠诚的血亲受到了来自审判庭的恶毒加害,他们在作战中收到错误的情报,被星界军误击,药剂师被狙杀,补给被截断。其战团长甚至被扣上了如莫须有的罪名,一名荣耀的战士没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一场求援会面中,死于刺客庭的暗杀。赫尔曼德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他的眼角收紧,下颌肌肉微微绷起,然后迅速恢复了原本的冷静,目光在斯特里的脸上停留了很长时间。,!“我想我了解你的意思了。”赫尔曼德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这件事我会立刻想办法汇报给大元帅。但在那之前,你们必须证明你们的忠诚。”“这件事不用你们担心。”斯特里的声音平稳而确定,“在我们离开地表之后,那位大人就已经开始行动了。”这句话让厄里斯都微微侧过头看了斯特里一眼。他并不知道程风在短刃号离开地表之后下达了什么命令,而斯特里说这话时的语气却像是早已知道一切。斯特里伸手拍了拍厄里斯的肩膀,动作随意却带着某种安抚的意味。“不用担心那位大人对你的信任。我只是凭借经验做出了判断,而不是得到了他的命令。”这个动作和这句话让在场的其他几个人注意到了某个一直被忽略的细节。苏拉尔率先开口,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斯特里。“你的动力甲没有徽记。你不是寂静之子。你是谁?”拉菲昂和赫尔曼德也有些诧异的将目光锁定在了斯特里身上。“他的身份事关帝皇,你们无需知晓。”厄里斯挡在苏拉尔和斯特里之间,目光在斯特里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那是他身为寂静誓约牧师之后逐渐出现的权威。斯特里微微吐出一口气,随后转身从主通道离开。厄里斯很清楚斯特里的身份没办法公开,他是叛变军团的人,而帝皇意志降临的时候,这名阿尔法战士就在现场,他能安然无恙就足以证明其忠诚。:()两心三肺陶钢甲,到底是谁在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