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头白髮的老爷子快步走来,强行绷著一张冷脸,面色冷峻、气场威严,厉声呵斥出声,刻意压著嗓音装出沉稳强势的模样:“李黑子!你他娘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紧要关头只会发呆发慌,就你这样的也配当大彪的老子?立刻滚去召集村里所有民兵,带上绳索、救生设备,火速赶往三拐弯支援搜救!人命关天,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赶紧去!”
可他那双浑浊的双眼早已通红布满血丝,眼眶微微泛红,垂在身侧的枯瘦老手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极力硬装的镇定之下,藏著满心焦灼与慌乱,可他必须死死撑住场面。
被老爷子厉声骂醒,李铁黑瞬间回神,不敢耽搁半分,用力点头,转身冒著大雨狂奔而出,全力召集人手。
老爷子转头看向浑身发抖、濒临崩溃的李秀琴,语气稍缓却依旧严肃:“秀琴,还有你,也別在这发呆,立刻召集村里妇女,生火做饭、烧煮薑汤热水!搜救队员冒雨找人,必须要吃饱肚子,这大雨天,千万別让人没找到,再把救人的人搭进去,听明白了吗?”
李秀琴强忍心头撕裂般的担忧与悲痛,咬牙重重点头,抹掉眼泪,转身咬牙准备张罗后勤事宜。
隨后,老爷子目光落在泥地里失魂落魄的张静身上,语气沉声道:“姑娘,起来吧。现在不是你自责落泪的时候,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大彪发生了什么,但是当务之急,愧疚没有一点点用。你跟著你阿姨搭把手做饭,能出多少力出多少力。”
就在这时,年迈的老太太从屋里缓步走了出来。往日里总是掛著慈祥笑容、温和待人的面庞,此刻一片肃穆,没了半分笑意,就连说话的语气,都莫名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底气,透著一丝压抑的虚弱。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李秀琴不停颤抖的肩膀,轻声安抚道:“行了秀琴,別只顾著慌,听你爹的安排,赶紧跟著大傢伙准备饭食、张罗后勤。我方才已经给列祖列宗上过香,也用圣杯问过老祖宗了,大彪这孩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出事的,你放宽心。”
“眼下慌也没用,雨大水急,所有人各司其职、稳住阵脚,才是正事,去吧。”
李秀琴本已是心神俱裂、六神无主,听完老太太这番话,紧绷的心弦稍稍鬆动,心底仿若透出一丝微弱的希望。她艰难地点了点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与泪水,连忙转身快步走出,跟著村里眾人忙活起来。
看著儿媳匆匆离去的背影,老太太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雨里的那个年轻姑娘开口道:“张干事,大彪这小子从小命硬,肯定没问题的,你也快回去歇著吧。。。”
说完话的老太太这才转过了头,脸上那强撑出来的镇定瞬间绷不住了。嘴唇微微颤抖,身形也悄然晃了晃,再也不敢在外多待,慢慢转身挪回屋內。
她一步步挪到供奉著老祖宗牌位的香案前,那双布满老茧、操劳一生的老手,极其缓慢地抽出三根细香,颤巍巍用火柴点上,稳稳插进香炉之中。
做完这一切,老太太再也支撑不住,颤颤巍巍双膝跪地,佝僂著身子伏在牌位前,嘴唇不停翕动,低声呢喃著细碎的祈福话语,字字恳切,满是揪心的祈求。
屋外的张静全然听不进老太太的宽慰,脑海里只剩一句话疯狂循环,各司其职,做自己该做的事。
对!她不能哭!更不能垮!
是她害了大彪,她就必须拼尽全力把他救回来!哪怕倾尽所有,哪怕付出一切代价,她也要把人找回来!
一念至此,张静眼底的绝望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决绝。她猛地从泥水里弹身站起,不顾满身泥泞狼狈,转身疯了一样朝著大队部狂奔而去。
衝进空无一人的大队部,她颤抖著抓起桌上的老式电话,指尖冰凉发抖,拨出一串號码。
嘟……嘟……嘟……嘟……嘟……嘟……
绵长的拨號声一遍遍响起,每一声都煎熬著她濒临崩溃的心神。
良久,听筒终於被接通,一道沉稳威严、久经高位的苍老嗓音缓缓响起,自带磅礴气场:“我是张启山。”
听到至亲爷爷熟悉的声音,紧绷到极致的情绪彻底崩塌,张静再也压制不住满心的恐惧、悔恨与绝望,瞬间崩溃大哭,哭声嘶哑破碎,带著无尽的哀求:“爷爷……呜呜……救命……爷爷救命……”
电话那头的张启山闻声瞬间一怔,隨即敏锐察觉到孙女情绪的极致失控,语气骤然急切,气场瞬间沉下:“静静?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张静大口喘息,强迫自己稳住濒临断裂的声线,带著哭腔拼尽全力哀求,字字泣血:“爷爷……求您……救救他……救救您重孙子的爹爹。。。。。。。。。。”
。。。。。。。。。。。。。。。
另一边,山间浑浊湍急的河道边,一处隱蔽的天然山洞之內。
李大彪与身旁静静躺著的女人双双瘫在冰冷石台上,浑身湿透,狼狈至极。
方才两人被山洪卷落河水的瞬间,李大彪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的隨身空间,本能地想將昏迷的白凤玖直接收入空间避险。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意念,反覆尝试数次,空间入口始终无法容纳对方进入,好似有一层无形壁垒死死阻隔。哪怕后来女人彻底失去意识、浑身鬆弛,依旧半点无法收纳。
屡次失败之下,李大彪彻底没了办法,深知再泡在激流里,两人迟早要被活活冲走、冻僵致死。
他死死攥住漂流而来的一根粗原木,撕碎身上的外衣,拧成结实的布条绳索,硬生生將自己与昏迷的女人牢牢捆绑掛在原木之上。
冰冷刺骨的河水不断衝击身躯,耗尽他所有体力,伤口被冷水浸泡得刺痛钻心,李大彪咬紧牙关,凭藉最后一丝求生欲和护人的执念,双手拼命划水,在湍急的洪流里苦苦挣扎、辗转沉浮。
不知挣扎了多久,耗尽力气的他终於借著水流推力,拼尽全力將原木连带两人一同带入了一处隱秘的临水天然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