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现在都想不通其中的逻辑。
自己只是想动用媒体资源压死一个县城土牌子,保住弄潮儿高高在上的格调,怎么就把跨省的联合调查组给招惹来了?
车身猛地一晃,停在街边。
小周推开车门衝进风雪里,钻进路边的红皮电话亭。
两分钟后,他顶著满头雪花跑回来。
“沈总,老宅没人接听。”
沈知意咬牙,“继续打。”
“茶楼、他常去打牌的老朋友家里,一个个挨著打!”
小周攥著一把硬幣又跑了回去。
这一次,等得格外漫长。
司机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了后座一眼。
当触及到沈知意发狠的目光后,立刻缩著脖子看回前方。
十几分钟后,电话亭的门被撞开。
小周踉踉蹌蹌拉开车门,带进一车厢的寒气。
他连嘴唇都冻紫了,“沈总,打通了。”
沈知意立刻坐直身体。
“谁接的?”
“隔壁李婶。”
“她怎么会在我家老宅接电话?我叔父呢!”
小周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李婶说……沈老先生被带走了,现在老宅全是被封锁的,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车里的暖气压不住渗进骨头里的寒意。
沈知意用力推开另一侧车门,衝著司机厉声尖叫。
“去弄堂老宅!”
轮胎在雪地上疯狂打滑,发出一阵焦糊味后躥了出去。
沈家老宅在老弄堂的深处,平日里清静得很。
可现在,弄堂口黑压压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四邻。
平时连自行车都少见的石板路上,横七竖八停著几辆打著双闪的白牌吉普车。
穿中山装的工作人员端著文件板进进出出,手里提著封存好的牛皮纸档案袋和厚厚的帐册。
沈知意推开人群挤进去,一眼就看见了沈蕙廷。
他被两名制服笔挺的工作人员一左一右夹在中间,正顺著台阶往下走。
他身上那件高档呢子大衣的扣子扣错了一排,平日里油光水滑的大背头塌了半边,几缕白髮凌乱地贴在额角。
那张总是端著老干部架子的脸上,满是死灰般的颓败。
“叔父!”
沈知意红著眼睛扑过去,还没近身就被外围的工作人员伸手拦在半米开外。
“同志,我们在执行公务,请退后。”
沈知意不依不饶,死死扒住那条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