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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我不去就山山自来就我(第1页)

栗子城外,贫民窟。一处极其不起眼的巷子内,顶上搭着个随时会塌陷的破旧木棚。棚子虽然遮挡住了绝大部分倾盆而下的雨水,但彻骨的寒湿,依然像无孔不入的毒蛇,顺着雨袍的缝隙往骨头缝里钻。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坐在一个快要散架的烂木箱上。她死死咬着牙,干瘪的胸口剧烈起伏。每次呼吸,那股带着霉味的冷空气都会在满是创伤的肺部激起一阵排山倒海的奇痒,催促着她痛痛快快地咳出来。但是,妇人只是用一只枯槁的手,死死捏住自己的嗓子眼。指甲几乎掐进了皮肉里,硬生生将那股暴咳冲动给强压了下去。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咕噜声。她在等待。在眼下这种局势里,她也只能等待。“该死……怎么会这么倒霉。”妇人在心里用恶毒的俚语咒骂着。这片连老鼠都不愿意多待的烂泥地,什么时候会有卫兵过来巡逻了?往常天气很好的时候,那些穿着红呢制服的老爷们,哪怕是路过这片区域,都会嫌恶地别过脑袋,生怕这里的脏空气被自己吸入。别说下着大雨的深夜了。可偏偏是今天,偏偏是在这个暴雨如注的深夜,偏偏是在她好不容易找到了目标,刀尖刚要刺过去的那一刻,那两个该死的卫兵就那么突兀地撞了过来。若是他们早来一些,自己听到动静,自然会收手隐入阴影。若是他们晚来片刻,那最后一次仪式的核心材料,此刻怕是已经在油布里装着了。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一想到这里,妇人捏着嗓子的手指由于过度用力,指关节隐隐泛出惨白。那本册子,在最后一页的暗红色小字里有着近乎严苛的强调过,作为献祭给永恒之主的祭品,其来源有着极其绝对的限制。不仅年龄必须在特定年份的盛夏,外貌不得有残缺,而最重要、也最不容亵渎的一点——必须是纯洁的处子之身。在这个十来岁就已经开始生养孩子的贫民窟,在这个混乱交织的时代,想要翻出一个符合全部条件的纯洁少女,也就比在河道的污泥里淘洗碎金简单点。若非如此,这桩持续了数周、闹得满城风雨的仪式,也不至于拖到今天还差最后一步。今晚那个倒霉的年轻女路人,是她花了好几天,才用筛选出来的“佳品”。经此一遭,打草惊蛇,那个受了惊吓的女人大概率会被治安所保护起来。她想要完成最后一步,必须得重新在栗子城,去寻找下一个符合要求的猎物了。“呼……呼……”又一阵狂风卷着冰冷的雨丝掠过棚子,顺着雨袍那洗得发白、磨出毛边的领口灌了进去。妇人剧烈地打了个寒颤。冷热交替之下,喉咙里那股费大劲压下去的痒意再次作祟,她终究是没忍住,闷咳了两声。“咳,咳……”声音刚一出口,她便用衣袖死死捂住嘴,硬生生将后面的动静闷死在布料里。她倒不是不想回那栋偏僻的破木屋。只是刚才在小巷里被那两个卫兵撞破时,她虽然隔空将那两个中看不中用的软脚虾给吓破了胆,但她下意识逃窜的方向,和自己家的位置完全南辕北辕。如果现在直挺挺地往回走,她必须横穿大半个地势复杂的贫民窟。这里道路狭窄且遍布臭水沟,一旦那两个惊魂未定的卫兵连滚带爬地回到哨站,召集了大批治安队封锁主干道,那她这具走两步就喘息不止的残破身躯,在空旷的大路上几乎就是一个活靶子。保险起见,只能在这处棚子里耗着。这里的臭味和死寂是最好的掩护。只要熬到天色见亮,栗子城那些为了生计不得不四处奔波的苦力、女工开始成群结队地涌出房门,她就能很自然地披着这身破烂雨袍,混迹在麻木的人流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回家去。思路很清晰,可现实却很难熬。寒风刺骨,妇人两手紧紧抓着雨袍的衣襟,试图留住体表微弱的温度。她的眼皮开始沉重,半睁半闭间,视线里的黑暗开始有些扭曲变形。但她心里很清楚,在这大暴雨的夜里,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一旦真的在这里睡过去,明天早上大概率会变成一具僵硬在烂泥里的无名女尸。她只能用指甲狠狠掐着大腿的软肉,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等天亮……只要天亮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妇人盯着黑沉沉的泥水,有些神经质地自言自语,“一切都是为了汤姆……我的汤姆……”“oyez!oyez!oyez!”(注意!)一声极其高亢口令,陡然穿透了漫天倾泻的雨幕,在寂静死沉的街头炸响。木棚下,原本已经脑袋低垂的妇人,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眸猛地圆睁。这个词若是在法庭中使用,那是让众人肃静的谕令。,!可如果是在街头由官方人员喊出来,那便意味着——市政厅或者伯爵府,有重大通告要宣告。妇人一动不动地僵在木箱上,整个人犹如绷紧的弓弦,耳朵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所有人注意啦!各位居民听好!”大路尽头,一盏晃荡的防风马灯散发着昏暗的光晕,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治安所卫兵扯着嗓子的高喊:“那个残杀数人的‘雨夜杀人魔’,已于今晚被斯宾塞伯爵府的精锐当场抓获!”轰隆——远处的雷声在这一刻轰然炸响,却压不住妇人脑海中那排山倒海的耳鸣。她浑身不可抑制地猛烈颤动了一下,连屁股底下的烂木箱都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犯人如今正被重兵关押在城西的东方张氏杂货店里!伟大的伯爵夫人已经亲自下达了命令,明天一早,主犯将被押解至中央广场,就地执行绞刑!重复一遍,杀人魔已经落网……”绞刑……张氏杂货店……明天一早……这些词汇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扎进妇人大脑里。她顾不上双腿麻木带来的针扎感,也顾不上雨袍下摆沾满了黏糊糊的污泥,整个人近乎疯狂地从木棚深处爬了出来。尖锐的碎石划破了她的手掌,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将半个身子探出巷子口,死死盯着那盏逐渐远去的马灯。那个高喊着通告的卫兵显然不想在这地方多待,一边喊着,一边脚底生风地朝着下一个街区狂奔。尽管他的身影已经模糊在密集的雨帘中,但那带着回音的宣告,依然清晰地飘进了妇人的耳朵里。抓到了。明早绞刑。妇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烂泥般瘫坐在湿漉漉的泥地中。冰冷的雨水顺着风势劈头盖脸地砸在她那张枯槁的面孔上,分不清哪些是天上的雨,哪些是眼角流出的混浊泪水。“汤姆……我的傻孩子……你怎么会……”妇人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剧烈咳嗽,在这一刻再也无法压制,排山倒海般爆发了出来。“咳!咳咳咳咳……哇……”她把头死死埋进泥地里,咳得撕心裂肺。大口大口的猩红混进黑色的泥水中,瞬间被暴雨冲刷得无影无踪。巷子深处,只有她那如同杜鹃啼血般的沙哑低咽,久久不散。“永恒之主,帮帮我”……城西,张氏杂货店。在经受了“绑架、内鬼、修罗场、突发认亲”这一连串高强度心理和生理“刺激‘后,吉娜和玛莎这两个”温室花朵“,终究是扛不住疲惫。在苏菲的招待下,两女手拉着手,顺从地躺到了后屋那张垫了厚软垫的大床上。床铺很大,带着杂货店特有的干燥与温暖。此时也没有人说什么主仆之分,或许在她们心里,名义上的主仆并不是那么重要了。两女刚一沾枕头,几乎便沉沉睡去,发出均匀而香甜的呼吸声。至于那只充当了半晚上“情绪缓解专家”的小橘猫米娅,此刻也困得直打哈欠。它用前爪揉了揉被吉娜搓得有些毛发凌乱的脸,在床头寻了个舒适的凹陷,将身体蜷缩成橘色毛线球,耳朵动了两下,便也跟着睡着了。楼下,大厅的灯火已经被调暗了大半。伯爵夫人虽然也已经是眼皮打架,但为了维持住不列颠坎贝尔家族、以及斯宾塞伯爵府主母那不容有失的至高形象,她依然脊背挺得笔直,姿态优雅地端坐在单人沙发上。她缓缓端起茶杯,长长的睫毛微微低垂,做出一副“正在闭目思考”的模样。然而,在真丝手套的掩护下……伯爵夫人的眼皮正试探着下开合的边界。“要不……就悄悄眯上两分钟?反正这里也没什么人。”夫人在心里十分纠结地打着鼓。她那双藏在长裙底下的漂亮小腿,因为困倦而有些无意识地舒缓。早知道刚刚苏菲带孩子们进屋睡觉的时候,自己就该顺水推舟,摆出一副“由于心疼女儿要亲自陪床”的慈母姿态一起进去。现在可倒好,自己一个人坐在这大厅里,除了角落里那个正在擦拭杯子的掌柜老九,就只有那四周埋伏着的七八个精锐的侍卫。这种环境下要是睡得流了口水,栗子城的贵族沙龙里,怕是就要流传出“伯爵夫人深夜在杂货店失仪”的荒诞笑话了。硬撑。坎贝尔家的女人,连睡觉都得等回到城堡的鹅绒床上!夫人长吸一口气,再次往红茶里加了两块方糖。而此时,整间杂货店里真正的主人,正并排站在二楼临街的那扇木窗前。窗外,是暴雨,黑沉沉的街道像是一条流动的河水。“张,你真的那么确定,那第二个‘杀人魔’,今晚一定会来吗?”打破沉默的是站在他身旁的苏菲。,!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在静谧的二楼显得很是柔和。张铭目光凝视着那片黑暗。听到询问,他声线平稳地开口:“万事万物,在没有真正尘埃落定之前,从来都没有什么绝对,更何况是人心。不过——”张铭微微侧过头:“如果是大方向的概率,那个人今晚有很高的几率,会来到这附近。我让伯爵夫人动用官方金漆手令,让治安所的卫兵连夜在全城’高喊明早绞刑,目的就在于此——不给对方留出任何思考和权衡的时间。”他转过身,背靠在窗沿上,语气慢条斯理:“如果公开绞刑的时间定在明天白天,地点又是城中央那个众目睽睽,四周全是驻军高台的中央广场。那么就算那个隐藏的杀人魔拥有再怎么诡异的身手,他她也绝不可能把汤姆抢走。所以,在如果还想救人,唯一的路,就只能趁着今晚。”“趁着这场能够掩盖所有血腥味和脚步声的暴雨,趁着汤姆还被关押在我这间看起来防御极其薄弱,毫无名气的杂货店里。那人必须来碰碰运气,因为这是最后的机会。”苏菲眨了眨那双水润的大眼,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后有些崇拜地重重了点头:“这……这就是你们中文里常说的,那个……诱敌深入?”张铭哑然失笑:“可以这么说,这就叫——我不去就山,山自来就我。”苏菲一歪脑袋:“e……不懂。山为什么要自己走过来?它没有脚呀。”看着这位现代高材生流露出的呆萌反应,张铭心里有些好笑。似乎只要吉娜不在身边,苏菲就会很自然地卸下那层“优雅大姐姐”的外壳,重新变回那个偶尔会犯迷糊、性格里带着点“傻白甜”的日常状态。这让张铭感觉很舒服。“看来,你的中文学习还有一段道路啊,苏菲,路漫漫其修远兮。”张铭调侃道。“我会努力的!”她攥紧了白嫩的小拳头,在空气中虚晃了两下。“那我拭目以待。”张铭笑着点头,“先不说努力的事了,现在已经快凌晨两点了,你确定不去后屋跟着吉娜她们挤一挤?明天早上咱们可还得备赛。”苏菲挪了挪步子,跟张铭挨得更近了一些。“张你不是也没睡吗?”苏菲目光盈盈地盯着他,“作为店里的‘临时雇员’,老板在加班,我怎么能一个人去偷懒。”“我那是……”张铭的话语骤然卡在了喉咙里,悻悻地闭上了嘴。他总不能大剌剌地告诉对方,自己正开着【状态栏】的全图挂,眼睛眨都不眨地在观察着窗外马路上每一个人的详细信息吧。:()我每周刷新的超能力迟到了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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