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纪检监察工作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江辰收到了一个特殊的包裹。包裹是从中纪委信访室转过来的,用编织袋装着,鼓鼓囊囊的,封口处用针线缝得严严实实。编织袋上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转江辰同志收。这些都是全国各地的群众寄给您的感谢信,我们整理了一部分,先给您送过来。”江辰把编织袋拎回宿舍,放在地上,用剪刀挑开封口线。编织袋里是三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他把麻袋打开。每一个麻袋里,都装满了信封——有标准的牛皮纸信封,有五颜六色的贺卡信封,有用旧挂历折成的自制信封,还有直接用红纸包着的、连信封都没有的信。信封上的字迹各不相同:有的写得工工整整,一笔一画像是小学生练字;有的写得歪歪扭扭,像是用不惯笔的老人在尽力描摹;有的写得龙飞凤舞,像是年轻人用钢笔信手挥就。江辰把三个麻袋里的信全部倒出来,铺满了整张床、整张桌子、大半个地面。那些信有大有小,有厚有薄,有的信封已经磨破了边角,有的信封上还贴着没有撕干净的透明胶带——那是寄信人怕信在路上散开,特意多贴了一层。他在信堆里坐了下来,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拆开。信是一个退休老教师写来的,字迹苍劲有力,用的是毛笔小楷,写满了两页红格信纸。“江辰同志:我叫孙德厚,今年七十八岁,退休前在山西一所乡村小学教了四十年书。你查那个教育经费案子的时候,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了。你说,教育经费是国家的未来,每一分钱都关乎一个孩子能不能在雨天里安心读书。我看到这句话,老泪纵横。我在那所小学教了四十年,四十年里教室漏雨漏了三十多年。钱不是没有拨下来,是被人截走了。那些年我写了无数次报告,打了无数次电话,都石沉大海。现在,你让那个被我骂了一辈子的教育局局长落网了。虽然我已经退休很多年了,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你。你是这个时代最好的老师。此致敬礼。孙德厚。”他把这封信小心地放在一边,又拿起第二封信。这封信是一个农村妇女写来的,字迹笨拙,错别字不少,但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用力。信纸是从孩子用过的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背面还有孩子写了一半的算数题。“江辰同志:我是你查那个马家沟危房案的一个村民。我叫陈秀兰,今年五十六岁。我公公就是那个屋子裂了大缝不敢翻身的老大爷。他前几天搬进新房了。搬进新房的第一天晚上,他给我婆婆说了一句话——‘老伴,这屋里没有风。’我婆婆当时就哭了。我也哭了。我们家三代人挤在危房里几十年了,从来没有人问过我们,从来没有人管过。你来了,你蹲在我公公门槛上和他聊天,你把我公公那个被村长私吞的钱追回来了。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不会说话,就写这些了。谢谢你江同志。陈秀兰。”他把这封信也小心地放在一边,又拿起第三封信。这封信是一个癌症患者家属写来的。信纸是医院的便签纸,上面还印着“某某医院”的字样。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在病房的折叠桌上匆匆写就的。“江辰同志:我爸已经走了。他没能等到药价降下来的那天。但我妈在新闻上看到,你查了那家医院,把药价降下来了,把吃回扣的人抓了。她哭了很久。她说,爸要是能多活半年就好了,半年就够了。半年后的药价,就能让他不疼了。我今天去药房买药,看到我爸以前吃的那盒药,价格从三百多降到了不到一百。我站在药房窗口前,眼泪止不住地流。谢谢你让后来的病人不用再吃那么贵的药了。谢谢你让我爸的事没有白发生。一个你不认识的患者家属。”江辰把这封信放在膝盖上,用手轻轻按了按。信纸上的字迹被水渍洇得有些模糊,分不清是喝水时不小心洒上去的,还是写信时落下的眼泪。他一封接一封地看下去。有因扶贫款追回而摆脱贫困的家庭写来的,信里夹着全家人的合影,新修的砖房前,一家人站得笔直,笑得合不拢嘴。有因危房改造款到位而住上新房的老人写来的,信里夹着新房的照片,红砖墙、铝合金窗户、门口还贴着一张红纸,红纸上写着四个大字——“感谢江辰”。有因药品价格下降而终于能吃到便宜药的慢性病患者写来的,信里夹着药费单的复印件,上面用红笔圈出了降价前后的数字差距,旁边写着“省了两百块,够买一个月的米了”。有基层纪检干部写来的,信里夹着自己的工作证复印件,上面写着“因为江辰,我选择了这份职业”。有年轻的学生写来的,信里夹着高考志愿表的草稿,第一志愿清一色填的都是法学、侦查学、纪检监察学,旁边写着“我要当江辰那样的人”。江辰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把三个麻袋里的信全部看完了。,!一周的时间里,他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看完一批信;中午吃完饭继续看,一直到深夜一两点。看到感动的信,他会停下来坐一会儿,看着窗外的天空发一会儿呆;看到难过的信,他会用笔在信封上做一个标记,然后把信的要点记在笔记本上。有些信只有几句话,甚至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江叔叔谢谢”,但那一行字的分量,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沉。一周后,他终于看完了最后一封信。他把三麻袋信全部整理好,按内容分了类,用绳子捆好,放在床头。那些信挨着墙壁堆起来,几乎堆到了天花板。然后他打开了直播。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对着镜头讲话,而是把镜头对准了那三个装满信的麻袋。“这些,”他说,“是全国各地的群众寄来的感谢信。三个麻袋,我看了整整一周才看完。每一封信都讲了一个故事——有因扶贫款追回而摆脱贫困的,有因危房改造款到位而住上新房的,有因药品价格下降而能吃到便宜药的,有因教育经费追回而能在不漏雨的教室里上课的。还有很多很多。”他从信堆里拿起一封信,举到镜头前。“这封信是一个癌症患者家属写来的。她说她爸没能等到药价降下来的那天,但她去药房买药的时候,看到父亲以前吃的那盒药从三百多降到了不到一百。她站在药房窗口前哭了很久。她说,谢谢你让我爸的事没有白发生。”他又拿起另一封信。“这封信是马家沟那位老大爷的儿媳妇写来的。她说公公搬进新房的第一天晚上,对老伴说了一句话——‘这屋里没有风。’说完两个人谁也睡不着了,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太踏实了。”他把信放下来,看着镜头。“这些信,不是感谢信。是责任状。每一封信都在提醒我——永远不要愧对人民。因为人民把最重的信任交给了我们,我们就必须用最硬的骨头去扛。”“这大半年,我查了很多案子,抓了很多人,追回了很多钱。但你们知道吗?每当我觉得累的时候,我就会把这些信拿出来看一看。看完之后,所有的累都没了。因为我知道,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人在看见,都有人在受益,都有人在因为这件事而过上了更好的生活。”“那个老大爷说的那句话——‘这屋里没有风’——就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好的表扬。”弹幕在那一刻涌了上来,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屏幕。“江辰,你的直播我从头追到现在。从星际战场到山村小学,从省委大院到菜市场,你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你是这个时代最真实的英雄。”“三个麻袋的感谢信,每一封都是一颗人民的心。江辰,你当得起。”“‘这屋里没有风’——这四个字把我看哭了。一个老人等了三十多年,才等到屋里没有风的夜晚。谢谢江辰,让那个夜晚终于来了。”“从星际直播到平凡之路,江辰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但他始终没有忘记一件事——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为了谁。”“江辰说过一句话——‘在人民面前,我永远不是大人物。’他做到了。他蹲下去的时候,比站着的人更高。”“我有一个预感,纪检这段经历只是江辰旅程的其中一站。但这一站的份量,超过他之前所有星际大战的总和。因为这一站,他替普通人讨回了公道。”江辰看着这些弹幕,过了很久才开口。“有人问我,这大半年来最大的感受是什么?我说——人民,是这个国家最厚重的底色。在田间地头,在菜市场茶-馆,在每一个普通人的日常里,他们也许不善于表达,也许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他们心里有一杆秤。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对谁好。谁替他们讨公道,他们就记谁一辈子。卖菜的周姐送我一把葱,卖肉的赵哥送我一斤肉,马家沟的老奶奶攥着三个煮鸡蛋在村口等我——这些,就是我从人民那里得到的最珍贵的回报。”“我不会忘记这些。永远都不会。不管以后我走到哪里,不管我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样的挑战,这三个麻袋的信、那把不要钱的小葱、那块替老丈人谢我的五花肉、那三个煮熟的鸡蛋、那张歪歪扭扭的纸条——它们都会是我心里最重的东西。”他顿了顿,然后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谢谢所有给我写信的人,谢谢所有在直播前支持我的人,谢谢所有默默坚守在纪检一线的同事们。你们的信任,就是我继续走下去的力量。”关了直播之后,江辰把三个麻袋的信重新捆好,放在床头。然后他打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下了两个大大的字——“人民。”笔尖在纸上顿了很久。然后他在这两个字下面加了一行小字。“纪检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但‘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永远没有结束。”,!窗外的夜色很深了。远处的京城万家灯火明明灭灭,两条大江在城市的边缘交汇,江面上倒映着无数光点,像是无数双沉默而明亮的眼睛。江辰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秋的冷风灌进来,吹动桌上摊开的笔记本,纸页哗啦啦地翻动着,停在写满感谢信摘要的那一页。他抬头看向远方。夜空中,几颗最亮的星星在光污染的缝隙里顽强地闪烁着。【英魂传承】系统的界面在他眼前亮了起来。那光是淡金色的,在黑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柔和而庄严。一行新的文字缓缓浮现。“纪检委职业体验第一阶段已完成。宿主获得永久技能【人民之心】——你将永远能听到人民心中最真实的声音,无论他们身处何地,无论他们是否开口。”江辰看着这行字,感受到一股温和而深沉的力量像春天的暖流一样流进他的意识。那种力量不是雷霆万钧的,不是翻江倒海的。它很轻,很暖,像是千万条涓涓细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每一滴水珠里都映着一张普通人的脸。他听到了。他听到了那位老大爷在新房里说的那句话——“老伴,这屋里没有风。”他听到了那个中年女人在药房窗口前的哭声。他听到了那个男孩在山路上喊的那声“江叔叔”。他听到了那位老奶奶攥着三个煮鸡蛋站在村口时的呼吸声。他听到了每一个普通人心里最深处的、从未说出口的、对正义最朴素的渴望。窗外的夜空里,远处的地平线上,第一缕晨光正在悄悄酝酿。江辰站在窗前,听着人民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开局消防员,你管这叫体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