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牧川今天又加入了推板车的队伍,有人暗地里笑话他傻,有便宜送上门都不占,也有人觉得他够爷们,坚持原则、不为所动,大多数人还是抱着看戏凑热闹的态度,就如现在。谁也没想到,王芳芳竟会这么不管不顾的跑来堵人,大庭广众之下啊,人言可畏啊,可她冲动起来,便啥也在乎了,此刻的她完全被羞恼冲昏了脑子,一心要找回场子。“姚牧川,你摸着良心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王芳芳,给过谁好脸色?只有你!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你去找杨队长告状……”她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意难平,泪水涟涟,“你背后竟然捅我刀子,你怎么这么狠心啊?我那么做,都是为了谁?你不感激也就罢了,还薄情寡义……”姚牧川听不下去了,冷声打断,“王芳芳同志,还请慎言,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也从未接受过你的好意,请不要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闻言,王芳芳如遭雷击,白着脸,踉跄了一步,痛心疾首的瞪着他,“你,你怎么能这样?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那咱们过去的半年相处,算什么?”这话可太有歧义了。周围悄悄驻足吃瓜的人,顿时就交头接耳的议论开了。王洋见状,赶紧帮忙撵人,“走了,都走了,等下推不完玉米,小队长又得急眼骂了……”众人舍不得走。“工分,都不想要工分了?”听到工分俩字,立马管用了,工分就是社员的命根子,谁能不要?不然累死累活的图啥?瓜再好吃,也不敌工分。人群终于散去。去往晒场的土路上,只剩下俩人。姚牧川眉头紧缩,整个人都透着股冷意,没了吃瓜群众,他也懒得再周旋,“王芳芳同志,这里没外人了,你大可不必再演戏了,咱们之间,有没有关系,彼此都心知肚明,相处?你知道什么是相处吗?单方面的纠缠,可不叫相处,希望你以后自重!”闻言,王芳芳瞬间也绷起了脸,刚才那股摇摇欲坠的小白花模样,好像只是谁的错觉,“姚牧川,你非得这样?”姚牧川没什么诚意的道,“抱歉,我不喜欢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动摇。”王芳芳冷笑,“你就只喜欢许筝是不是?”“是!”姚牧川毫不犹豫的承认,“我跟她青梅竹马,谁都休想插进来,破坏我们的感情。”王芳芳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声,“是吗?就那么牢不可破吗?我怎么不太相信呢……”姚牧川眯起眼,声音紧绷,“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不要动她!”“看你表现,看我心情……”王芳芳勾着辫梢,玩味的看着他,说出来的话满是深意,“姚牧川,你要知道,这里是杏花峪。”“所以呢?”“别太狂了!”姚牧川气笑,“我们俩,到底是谁狂?我自觉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便是拒绝,也客气的维护着你的自尊,可你呢?可有真正尊重过我?多次不顾我的意愿纠缠,昨天更是变本加厉,替我做主安排人生了,你当我是什么?你手里的提线木偶吗?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你也并不喜欢我!”王芳芳怔了下,脱口而出,“胡说,我是真喜欢你……”姚牧川道,“那你的喜欢太可怕了,喜欢是尊重,是成全,是爱护,你的喜欢,是霸道,是自私,是控制,没有男人会想要这样的喜欢!”“村里多的是……”王芳芳恨恨的瞪着他,“也就你不识好歹,给脸不要脸!”由爱转恨,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儿。姚牧川对她的羞辱不以为意,自顾自又道,“我是下乡的知青,不是你肆意戏弄的玩具,你说这里是杏花峪,是你的地盘,我知道,可我也不是软柿子,你动手前,最好掂量清楚,输不输的起!你非要赌,那我奉陪到底!”说完,推着车子,毫不犹豫的走了。王芳芳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哪怕现在恨上他了,也还是会对这个背影无可救药的迷恋。在原地站了会儿,她转身离开,许筝在哪块地掰玉米,她一清二楚,都闹到这份上了,脸也丢了,没道理放过她。所有人都拖下水,那就不会只笑话她一个了。北坡的玉米地里,人人都在埋头苦干,今儿天气不好,大队长怕有雨,催的格外紧。马红英急匆匆的找过来,却没见侄女的影子,心里顿时沉了下去,“坏了,坏了,这是要出乱子啊……”周乔挎着塞满玉米的筐子走过来,正准备装麻袋,看见她,笑着打了声招呼,“马主任!”马红英忙挤出个笑脸,热情寒暄起来,“周知青啊,你也在这片掰啊?累了吧?你也太能干了,俺那儿媳妇能有你一半就好了,年纪轻轻,好手好脚的,跟一群大娘在晒场上,每天就五个工分,连她自个儿吃饭都不够,还舔着脸要吃鸡蛋吃肉,哎呦,这哪是娶儿媳妇啊?简直请回个祖宗……”,!周乔含笑听着,等她吐槽完,才随意的问,“您来这边是找人还是有啥事儿啊?”马红英闻言,立刻又急上了,“找俺那侄女,周知青,你看见她来过这儿没有?”“没看见。”“那,许知青呢?”“许筝啊?她在呀……”周乔仿佛不知道她来干啥,随手一指,“就在那溜地里掰玉米呢,你等会儿,就能看见她出来了。”马红英并不想看见,如果可能,她恨不得把许筝暂时藏起来,不叫王芳芳找过来。可惜,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等许筝挎着沉甸甸的筐子走出玉米地时,王芳芳正好赶到现场,那一脸兴师问罪、找茬捉奸的架势,看的马红英眼前一黑,差点没厥过去,赶紧伸开胳膊,拦在俩人中间,“有话好好说,谁也不准闹事!”许筝擦了擦汗,蹙眉盯着王芳芳,这是来找她算账?哪来的脸啊,她还没去找她麻烦呢!周乔走到她边上,立场非常明确,低声提醒,“等下别冲动,她不是个无脑的蠢货,进了她下的套,吃亏的可就是你了。”许筝对她的话从来都放在心上,闻言,有些躁动的情绪,立刻就平静了不少,点头“嗯”了声。王芳芳伸手去扒拉马红英,“二婶,你让开,这里没你的事儿。”马红英被她拽到了一边,气的胸口起伏,这死丫头是非得把王家的脸都丢干净了才行吗?她还要再拦,“芳芳……”王芳芳不耐的打断,“我自己的事儿,我心里有数,二婶,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马红英气个倒仰,索性不再管了,却也没敢走,靠着旁边的一摞麻袋,平复情绪,想着等会儿若是俩人动了手,她再下场,说啥,也不能把事情闹大。:()六零年代当圣母?退退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