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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血中的荧光(第1页)

疼。不是伤口那种疼,是骨头缝里、经脉里、甚至头发丝里都在烧。像有人在她身体里点了把火,火不大,但哪儿都烧到了,滋滋地响,烤得五脏六腑都缩成一团。林昭在黑暗里浮沉。眼前没有画面,只有感觉——热,痒,麻,还有种说不出的胀。像春天的竹笋在雨后猛蹿,皮肉被撑得薄薄的,下一秒就要裂开。她能听见声音。远远的,闷闷的,像隔了好几层棉被。“……脉象乱了……”“……魂火在烧……”“……绿色的东西往心脉钻……”是苏晚晴的声音。平时温温和和的,现在尖得扎耳朵。然后是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瓶瓶罐罐碰撞的脆响,还有……萧凛的呼吸声。很近。又重又急,喷在她额头上,热烘烘的。她想睁眼,眼皮沉得像压了两块石头。试了几次,只掀开一条缝——模糊的光,晃动的影子,还有一张凑得极近的脸。萧凛的脸。眼睛红得吓人,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嘴角抿得死紧。他在说话,但她听不清,只能看见他嘴唇在动,一下,又一下。“阿昭……”这次听清了。她想应一声,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发不出声音。只能动了动手指——这个动作费了老劲,指尖像灌了铅,抬起来一点点,又垂下去。萧凛抓住了那只手。握得很紧,手心全是汗,黏腻腻的。“我在。”他说,声音哑得像破锣,“别怕。”林昭想笑。谁怕了?她就是……热。热得要命。苏晚晴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指尖冰凉,按在皮肤上激得她一哆嗦。从手腕到肘弯,从胸口到小腹,一寸寸按过去,按得很慢,很用力,像是在摸什么看不见的地图。按到胸口时,苏晚晴的手顿了顿。“这儿。”她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跳得不对。”林昭能感觉到——心脏那块地方,跳得太快了,咚咚咚,像有人在里面擂鼓。而且每次跳动,都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冲。冲到哪里,哪里就跟着烧。“得放血。”苏晚晴说。“放什么血?!”萧凛的声音猛地拔高。“她体内那股‘生机’太浓了,浓到成了火,在烧她的经脉。”苏晚晴语速很快,“得放掉一些,再用针导引剩下的,往该去的地方去。”“怎么放?”“从这里。”冰凉的指尖按上林昭的太阳穴,“和这里。”又按上她颈侧。林昭感觉到针尖刺入皮肤。很细的刺痛,然后是一股凉意顺着针往里钻,和那股灼热撞在一起。两股力量在她身体里打架,左冲右突,撞得她浑身痉挛。她咬住牙,没吭声。但冷汗已经湿透了里衣,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像第二层皮。放血的过程很慢。苏晚晴用银针在几个穴位上开了小口,暗红色的血渗出来,混着那丝诡异的绿。血滴在白色的棉布上,绿的那部分……居然在动。像活物。萧凛盯着看,脸色越来越白。“这是什么?”他问,声音发紧。“不知道。”苏晚晴用镊子夹起一小块沾血的棉布,凑到烛火下细看。绿丝在光下泛着莹莹的光,细看像叶子的脉络,又像……某种虫子的触须。她闻了闻。“有草木味。”她皱眉,“很淡,但确实是。还有股……铁锈似的腥气。”她放下棉布,转头看向林昭。林昭已经睁开了眼。眼神涣散,焦距对不准,但确实睁着。她看着屋顶,嘴唇翕动,喃喃着什么。“你说什么?”苏晚晴俯身去听。“……姑姑……”“什么姑姑?”“……手腕……有痣……”林昭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梦呓,“朱砂……痣……送香料……”苏晚晴浑身一震。她猛地直起身,看向萧凛。萧凛也听见了,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如刀。“瑞王府。”他吐出三个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苏晚晴点头,但马上又摇头:“现在不是查这个的时候。得先稳住她。”她继续施针。一根根银针扎进穴位,林昭的身体渐渐不再痉挛,但那股灼热感没退,只是被强行压住了,在经脉底下蠢蠢欲动。她能感觉到——那些绿色的东西还在,像无数细小的种子,埋在她血肉里,等着发芽。真麻烦。她闭上眼,心想。还不如一直昏迷着,什么都不知道。放完血,又灌了药。药是苏晚晴现配的,苦得离谱,还加了冰片和薄荷,喝下去从舌头一直凉到胃里,总算压住了那股灼烧感。林昭躺在那儿,喘着气,浑身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湿漉漉,软绵绵。鬓角又开始痒了。不是之前的痒,是种更细微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的痒。她抬手想挠,被苏晚晴按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别碰。”苏晚晴说,凑近了看。烛光下,那片灰蒙蒙的头发底下,皮肤鼓起的硬痂已经完全裂开了。裂缝里,能看见一点嫩绿的、米粒大小的芽尖,在微微颤动。像刚冒头的豆苗。苏晚晴屏住呼吸,用镊子尖极轻地碰了碰。芽尖缩了一下。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长大了一点点。“它在长。”苏晚晴声音发干,“靠她体内的‘生机’在长。”萧凛也看见了。他盯着那点绿,看了很久,然后伸手——不是去碰,而是悬在芽尖上方一寸的地方,停了停。指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温热的气流,从芽尖里散发出来。像呼吸。“这到底是什么?”他问。“不知道。”苏晚晴摇头,“但肯定和‘石髓’、和钥匙残留的能量有关。她的身体现在像个……被强行催熟的苗圃,种子撒下去了,雨也下了,阳光也给了,但长得乱七八糟。”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长得太快了。照这个速度,不出三天,这芽就能长到指甲盖大小。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我不敢说。”屋里静下来。只有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光线晃了晃。林昭忽然开口:“我渴。”声音很轻,带着咳后的沙哑。萧凛立刻去倒水。水是温的,他扶起她,把杯子凑到她嘴边。林昭小口喝着,喝得很慢,每咽一口都要歇一下。喝完了,她靠回枕头上,眼睛半睁着。“我刚才……”她说,“梦见一片竹林。”“什么竹林?”萧凛问。“江南的。有个人在竹林里教我写字。”她顿了顿,皱眉,“墨很臭。但那个人……手很暖。”记忆的碎片又冒出来一块。没头没尾的,像撕坏的画,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角落。苏晚晴和萧凛对视一眼,都没说话。林昭也没再往下说。她闭上眼,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积蓄力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这次声音清醒了些:“那个书生……审了吗?”“老鬼在审。”萧凛说,“很快会有结果。”林昭“嗯”了声,然后,很慢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鬓角。指尖碰到芽尖。触感温热,还有种……细微的搏动,像心跳。她收回手,看着指尖。上面沾了一点极淡的绿。她盯着看了两秒,然后,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她把指尖凑到嘴边,舔了一下。“阿昭!”萧凛吓了一跳。“别——”苏晚晴也想拦。但晚了。林昭已经舔完了。她咂了咂嘴,眉头皱起来,像是在品味。“甜的。”她说,语气有点困惑,“还有点……青草汁的味道。”苏晚晴愣住了。萧凛也愣住了。屋里又静下来。窗外的雨还在下,滴滴答答,敲在瓦片上,像无数只手指在抓。屋顶上。老鬼蹲在檐角,嘴里叼着根新揪的草梗。雨不大,但密,把他那身旧袍子打得半湿,贴着身上凉飕飕的。他不在乎,眼睛眯着,盯着下面院子的暗处。刚才那阵慌乱过去后,坤宁宫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只是表面。他能感觉到——暗处至少有四双眼睛在盯着这儿。两个在东南角的假山后面,一个在西厢房的屋顶,还有一个……在更远的地方,隔着宫墙,气息很淡,但瞒不过他。都等着呢。等林昭不行了的消息,或者等别的什么。老鬼吐掉草梗,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块硬邦邦的肉干,不知是牛肉还是马肉,嚼起来像在啃木头。他撕了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地磨。磨着磨着,他忽然停了。耳朵动了动。下面屋里,传来说话声。是苏晚晴,在跟萧凛交代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但他能听见。“……得尽快找到控制这股‘生机’的办法……不然长出来的东西,可能会……”后面的话听不清了。但“长出来的东西”这几个字,让老鬼眉头挑了挑。他想起林昭鬓角那点绿芽。啧。他吐掉嘴里的肉渣,嘟囔了一句:“好好的头发不长,长草。这京城的风水,真他娘的邪性。”说完,他又撕了块肉干,继续磨。眼睛却没离开下面那些暗处。雨渐渐大了。哗啦啦的,砸在瓦片上,响成一片。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四更了。天快亮了。屋里。林昭又睡过去了。这次睡得不沉,眉头皱着,像是在做梦。萧凛坐在榻边,握着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苏晚晴在配药,动作很轻,但还是有细微的碾磨声。烛火晃啊晃。晃到第五支蜡烛燃尽时,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三长两短。是老鬼的暗号。,!萧凛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老鬼挤进来,身上带着雨水的潮气和夜风的寒。他瞥了眼榻上的林昭,压低声音:“那小子招了。”“说。”“指使他的是个女人。四十来岁,手腕有颗朱砂痣,说话轻声细语,像个大家闺秀。”老鬼舔了舔嘴角——那里沾着点血沫,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给了一百两黄金,让他今天在发布会上闹事。要求很简单——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能逼皇后当场失态。”萧凛眼神一冷:“还有呢?”“那女人自称‘姑姑’,说是替‘守夜人’办事。”老鬼顿了顿,“书生只知道这些。但他记住了那女人身上一股味道——檀香里混着……麝香?不对,比麝香淡,有点像……龙涎香。”龙涎香。那是贡品。宫里才有。萧凛的拳头攥紧了。“还有件事。”老鬼又说,声音更低,“那小子交代完,趁我不注意,咬碎了后槽牙里的毒囊。死了。”屋里静了一瞬。窗外的雨声更大了。萧凛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回榻边。他看着林昭沉睡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伸手,很轻地拂开她额前一缕被汗黏住的头发。指尖碰到鬓角时,那点绿芽……又长大了一点点。嫩绿的,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像玉。也像某种警告。苏晚晴走过来,也看见了。她盯着那芽,嘴唇抿成一条线。“得加快速度了。”她说,“在它长到不可控之前,得找到办法。”“什么办法?”萧凛问。苏晚晴没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裹着雨丝灌进来,吹得烛火乱晃。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看了很久,才轻声说:“得去查瑞王府的旧档。查那个‘姑姑’。查‘守夜人’。”她顿了顿,回头看向萧凛:“还有——得弄清楚,沈砚舟当年,到底对‘归墟之钥’和地脉能量,研究到了哪一步。”“他留下的手稿里,或许有答案。”风更急了。雨点砸在窗纸上,噼里啪啦,像有人在敲门。:()她靠一张嘴,扳倒三朝权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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