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遮掩的惊奇:“你和这个身份的适配度很高啊,高到竟然能在死后被掺了别的东西还能保持大部分自我。”
梁焕晨收拢了画具,转过身来。
他脸上没什么惊讶和意外,只是笑着说道:“可能是因为我和现在这个身份在设定中执念都比较深吧。”
拼好人歪了歪头:“对艺术的执念?”
梁焕晨没第一时间回答。
他从画架旁的花瓶里抽出一枝普通的红玫瑰,把那枝玫瑰轻轻地塞进了拼好人胸前的口袋里。
他的动作很仔细也很小心,最后还调整了几番玫瑰的位置,试图让它在那个口袋里待得更好看一点。
到最后,梁焕晨终于调整到了满意的角度,然后他也学着拼好人那样,凑近他的耳边,轻声道:“我们的执念很简单……我们都想去触碰世界的真实而已。”
什么是世界的真实呢?
赵四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表里世界、虚沼、情绪构造体、人身上延伸出的各种“线”……这些都是世界的真实,就是不知道梁焕晨想要的是哪种了。
拼好人则是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枝玫瑰,然后抬起头,看着梁焕晨的眼睛。
“你可真特别,大艺术家。”
“您谬赞了。”
“我可没夸你。”
拼好人自顾自笑了一会,停下笑声时,他收敛了那些夸张的做派,声音也平了下来。
“你大概也猜到了,我们有一个计划。”他说,“如果你能一直坚持住自我的话……那就来当这个计划的最后一环吧。”
“我可以向你承诺,在你死之前,我们会给你最大的自由。”
梁焕晨问:“你们想从我身上获得什么?”
拼好人耸了耸肩,“别多想,这只是在正餐之前,对食材的宽容而已。”
梁焕晨没再问,拼好人也没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像之前一样消失在空气里。
梁焕晨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送给拼好人的那枝玫瑰并没有剃掉刺,那些刺曾扎进了他的掌心,给皮肤留下几个小小的破口。
几丝鲜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沿着掌纹慢慢扩散,像一朵盛开在掌心的花朵。
他看了很久,一动不动的,像一尊刚浇铸好的铜像。
赵四闭了闭眼睛,关掉监控画面,转身就往事务所走。
为了赶时间,他脚步很快。
路上,赵四对MK3000说:【我知道拼好人是谁了。】
【怎么说?】
那当然是收敛了戏剧般的夸张之后,拼好人的身份并不难认了。
当然了,这也是建立在赵四对那个人说得上熟悉的基础之上——那个人在赵四身边出现过不止一次,赵四记人的功夫又不差,所以现在只是稍作回忆,就锁定了拼好人的身份。
听完赵四的推理逻辑,MK3000也猜到了那个人身上。
它语气有点复杂:【难道是……】
赵四点了点头,说出了那个人。
【对,拼好人就是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