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半个月不见。
原本那个壮得像头牛、浑身腱子肉的男人,此刻却瘦得脱了相。
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潮红,嘴唇乾裂出血,脖子上还隱隱能看到几块可怖的紫斑。
陆云苏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酸涩,胀痛。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是医生,在病人面前,她必须是那根定海神针。
她没有理会秦穆野的震惊,而是转过头,眼神淡淡地扫向那个还在发愣的小护士。
“还愣著干什么?”
“病人严重脱水,需要补液,快去拿水。”
小护士被这气场震慑住了,下意识地点头:“哎!是!我这就去!”
说完,端著托盘转身就跑了出去。
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这个没见过的大夫是谁。
病房门重新关上。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云苏这才拉过旁边的圆凳,坐了下来。
她伸出手,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被红布包裹著的存摺。
红布已经被她揭开了。
露出里面鲜红的封皮。
她抓起秦穆野那只滚烫的、还在微微颤抖的大手,然后强硬地,把存摺塞回了他的掌心里。
“拿著。”
“秦穆野,你给我听好了。”
“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死的。”
掌心里传来的触感,是真实的。
存摺稜角的硬度,硌得手心生疼。
不是梦。
也不是幻觉。
她是真的来了!
秦穆野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是极度的虚弱,更是极度的惊恐。
他那双原本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瞬间红了。
“走……”
他张了张嘴,拼尽全身的力气,从嘶哑的嗓子里挤出一个字。
那个字带著哭腔,带著绝望,也带著乞求。
“走啊!”
他试图把手抽回来,试图把那个存摺扔掉,更试图把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推出去。
可是他现在太虚弱了。
那一推,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
眼泪,顺著他乾瘦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洇湿了脏兮兮的枕头。
他哭了。
这个流血流汗不流泪的硬汉,在面对死亡时没哭,在肺部疼得像火烧时没哭。